“什么新的神明？原来的神明都哪里去了？为什么要培养出新的神明？”
古树连忙追问。
哪吒掏了掏耳朵，道：“你觉得你们这些玩家，在寻常人眼里，算不算神明？”
古树一怔。
虽说这个世界的玩家没有腾云驾雾乘虚御风的能力，玩家要么本身就拥有飞行能力，要么依靠飞行宠物，即便哪怕等级达到九十九级，都不会有飞行的能力。
但一念毁天灭地、一力摧山填海，这种能力，放在前世的话，那确实是如同神一般的力量。
“所以说，你所谓的培养神明，就是这个世界的玩家？”
哪吒嗤笑一声，“这种批量生产的弱鸡算什么神明，不过是稍微赋予了他们一些神之力而已，真正的神明，是掌握权柄的存在。”
“神明是一种层次，更加至高的层次！”
古树问道：“那该如何成为神？”
哪吒双手交叉抱住后脑，“真正的神，需要三个必不可少的要素，神力、神权、神性。”
“神力，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将精气神全部合一而诞生出的一种力量，你现在应该快了。”
“神权，即为神位，这个即是你对规则的掌控程度，而规则就那么多，一个人掌握的规则多一些，则另一人掌握的规则就会少一些，所以同系神明彼此偶有争斗！”
“当然，这是对常规的神明来讲，我天庭众神走的是另一个体系，香火成神！”
“用香火塑造神位，香火越盛，则神位越稳固！”
“你们玩家的职业，多多少少都沾着一些法则的边缘。”
“至于神性，这个就有些复杂了。”
“这是人向神的蜕变，精神、肉体全方位趋近于神。”
古树琢磨着哪吒的话，心中也开始火热。
“百级并不是顶点，而是成为神明？”
哪吒：“那可不是，百级只是这个世界天道的极限，并不是单体能到达的极限！”
“层次的划分，只有凡与神！”
“而且也不是百级之后便是神明，只要拥有我刚才所说的三要素，随时可以晋升成为神明。”
“哪怕是最弱小的神明，只要能操控规则，也随时可以摁死更强大的神明。”
说到这里，哪吒盯着古树一秒，突然道：“当然，你是个例外。”
古树疑惑道：“为什么？”
哪吒幽幽道：“因为你可以掌握所有神明的法则。”
听闻此话，古树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自己可以召唤众多神明。
同样也能使用神明的力量。
从某方面来说，自己确实掌握着所有神明的力量。
古树又问道：“神明之间，也有强弱，是不是意味着，神明之间，也有类似于等级之类的划分，而神明之上，更高的层次？”
哪吒摇了摇头：“神明之上，有没有更高的层次我不知道，但神明之间，却都是处于同一个层次，就像在神明的眼里，你们的一级玩家和百级玩家都处于同一个层次一样！”
“这是生命梯度的差别，就像人俯视蚂蚁，再强壮的蚂蚁，也只是蚂蚁。”
“而神明之间，所谓强弱，仅仅只有对法则的掌握程度的区别，谁掌握的法则多，谁就更强，谁掌握的法则少，谁就更弱！”
“而有的人在成为神明之前所掌握的法则就已经很深厚，这样的存在，一旦成为神明，哪怕是新晋的神明，一样会成为神明中非常强的存在！”
说到这里，哪吒忽然拍了拍古树的肩膀。
古树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
哪吒一怔，疑惑道：“你躲什么？”
古树低声道：“我洁癖！”
哪吒：……
古树：“所以你想说什么。”
哪吒道：“这是一个最容易成为神的存在，现在这个世界一片混沌，神位空缺，原本掌握那些法则的神明都不在了，而那些香火成神的神明，更是趋近于完全消失。”
消失？
古树刚刚就问到过这个问题。
神明为何消失。
哪吒还没有回答。
古树再次问道：“那些神明为什么消失？还有，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都不记得神明，记忆中有这些神明的人只有我？”
哪吒仰望天空，目光深沉。
“你觉得神明为何存在？”
这貌似是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神明掌控规则？规则中诞生神明？”古树回答。
哪吒摇了摇头，道：“错了，神明是因为人才存在的！”
“人？”
“是啊，因为神存在于人的记忆、信仰中，神才会存在！远古的时候，人类恐惧雷霆的天威，便诞生了雷神，雷神掌控雷之法则。”
“人类信仰薪火，便出现了火神，火神掌控着火焰的法则。”
“没有人，哪来的神？”
“所以，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非常本质的问题！”
“只要人类还存在一天，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神明出现！”
“人类延续，神明永存！”
“而当有一天，人类将所有的神明都忘却了，神也就不存在了！”
“那么反过来说，想要真正消灭一位神明，便意味着要将有关于这位神明的一切，将其从人类中彻底抹去！”
“而当一位神明迎来了真正的死亡，那么这位神明便不再存留在人世间的记忆中！”
哪吒长叹一口气：“所以，神都消失了！”
“为了保护人类。”
人类一直都在塑造神话。
从人类第一次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对那些不能理解的事物，都会归结为神，也是因此，神话才会诞生，神话中的人物才开始出现。
想要杀死一位神明，最好的方法便是将其忘却。
而当一位神明迎来了真正的死亡，人类也会将其遗忘。
这便是人与神之间所建立的联系。
但只要有人存在，信仰便不会消失。
神终有一天，也会有回归的可能。
所以对于神明而言，哪怕神明全部消亡，人也必须要存在。
“神明的存在依赖规则或是香火，而规则本身就有强弱和互相的制衡。”
“而深渊的规则，便是吞噬一切，包括神明，也包括被神明衍生出的规则……”
哪吒忽然一指点向古树的眉心。
古树只感觉一阵恍惚，紧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宏大的画面。
那是一个不可名状的巨大生物。
在浩瀚的星海中，地球和祂比起来，都显得渺小。
祂似乎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
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祂的形体。
给人的感觉，更加贴近深渊的本质。
无数诡异的眼睛，无数诡异的牙齿，无数诡异的红须。
那些在深渊战场中常见的红须，不过是他体表的汗毛。
祂张开的嘴巴，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挡在祂面前的人，显得是那么渺小。
骑乘在八足骏马手持神枪的奥丁，手持闪电的宙斯，拿着三叉戟的波塞冬，不断起舞的湿婆。
还有所罗门的七十二柱神，埃及神话中的太阳神、阿努比斯……
一身巫女服的月读，手持神剑的须佐大神……
地球中，各个神系中的神明，全都出现在了古树的眼前。
还有那位，在地球上信众最多的至高神。
无数的天使环绕着祂，不断地喊着“圣哉、圣哉”！
上帝！
他是最先死去的。
挡在众神之前，凭空消失了。
神明、天使、恶魔，全都消失了。
“祂被吞噬了！”
“从本质上，给予‘存在’这个概念，祂彻底地死去了！”
浑厚如雷霆的声音在众神耳中响起。
宙斯紧盯着那不可名状的怪物，他道：“我不想死，可他要吞噬的是整个地球，这并非是死去几个信众那么简单！”
“地球存在，我等尚且有回归的可能。”
“但地球消亡，我等彻底消亡！”
宙斯说完话，便带着奥林匹斯神系的众神全都冲向了那不可名状的巨物。
但眨眼间，却也全都消失了。
“没有了人，神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所罗门神系的众神也全都冲向了前方，同样也消失了。
“我们可以留下一枚种子，等待开花结果。”
凯尔特神话中的一众神系神明也冲向了深渊，但他们的攻击却没有对深渊造成任何伤害，全部被吞噬。
无关立场，无关善恶。
原本敌对的阵营全都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神明、天使、恶魔、善良的、邪恶的……
全都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深渊。
但他们的攻击并没有对深渊造成任何削弱，而深渊反而越来越强！
深渊的本质是吞噬，死于深渊，连他们存在的概念都会被吞噬。
任何被深渊直接杀死的神明，将彻底消亡。
“这一枚种子，是死亡！”
“这是唯一可以抗衡深渊的概念！”
“哪怕吞噬到最后，深渊也会迎来消亡！”
天照大神带领着一众神明冲向了深渊。
“深渊可以吞噬规则，死亡亦是如此！当我们死去，我们掌握的规则将会空虚，死亡的规则也会壮大！”
“而当众神全都死去的时候，死亡的规则将会空前得巨大，这是我们的希望，我们需要一个掌控死亡的人！”
一位穿着黄布衫的女子喃喃道。
“但我所掌握的并非死亡，而是轮回！”
“我们的对抗也无法削弱对方，只能放任他们壮大。”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封印，以众神之力将其封印，等待种子的发芽开花。”
一位头戴珠帘冠冕的中年男子喃喃说道，他便是华夏神话体系所有的主宰者……昊天上帝！
他的身后，站立着的是四大天王、巨灵神、二十八星宿、四大灵兽、雷公电母等一众天庭神只。
而和他并肩站立的，还有身如琉璃的东皇太一，人身蛇尾的女娲娘娘，三位身着道袍的三清上人、身如大日的天帝帝俊……
还有人族的先贤……大禹、颛顼、燧人氏、神农氏、黄帝、蚩尤……
众神在燃烧。
他们消耗生命、规则、神力、所有能燃烧的一切。
将深渊囚禁于另一片空间中。
所有的神国在这片空间中出现，镇压着这片空间。
“这便是深渊裂缝？”
观看着这一幕的古树只感觉大为震撼。
古树对于这个世界的真相，终于能够拨开层层迷雾，看到其中一角。
“种子需要引领！”
“而我会在必要的时候，让这枚种子发芽。”
身穿冕服的泰山府君将最后一缕灵识隐于泰山。
“宇宙是一个轮回，消亡的法则，亦会在死亡迎来新生！”
古树还看到了哪吒，然而他看到众神在消亡前，哪吒一脚踹在了托塔李天王的头上。
然后……在彻底消亡前，一丝真灵被强行拘进了托塔天王的塔中。
李天王面色铁青，但最后却只是发出一声叹息，彻底化作了一尊石像。
所有神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石像。
众神的彻底消亡，他们的最后的一丝余晖，将世界彻底改变。
时间、空间、记忆，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而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古树在上高中的时候。
时间被拉长，过往的历史改变，游戏系统诞生，第一个副本被发现。
就像是平行世界，因为选择的不同，时间线出现了分支。
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唯一不变的就剩下古树一人。
他是众神改变这个世界后，唯一不变的人。
“我不是穿越，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历史变了。”古树喃喃道。
在这众神封印的夹缝中，古树看到陆续有人来，又陆续有人离去。
他看到了独师爷，进入了天庭，取走了李天王的塔。
看到了孟一凡，取走了奥丁的神枪。
看到了风莫语，取走了项羽的长枪。
看到了李昂，他捡到了一枚断掉的刀尖，制作成了折刀。
他还看到了段元君，在孟一凡的陪同下进入了天庭神国，也取走了什么东西。
“原来这个世界的神器也是这么来的？”
“那死亡的挽歌呢？”
很快古树便发现了死亡的挽歌踪迹。
在希腊神国，希腊神国的众神因为彻底被吞噬，连石像都没有留下。
但原本属于冥界的冥王哈迪斯的神国之中，死亡的力量凝而不散，孕育出了一柄剑。
一位西方的男子来到了这片神国，他将这柄剑带了出去，但刚一离开深渊裂缝，他便被死亡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