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个散修,运气好捡到一位大能的传承,从此一飞冲天,成了有名的强者。
讲几个大宗门,为了争夺一条灵石矿脉,明争暗斗了几十年,最后谁也没讨到好。
顾月儿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修仙界这么复杂。
不只是修炼那么简单,还有人心,有算计,有恩怨,有利益。
“师父,”她问,“那个捡到传承的散修,后来怎么样了?”
宁知初道:“死了。”
顾月儿一愣:“怎么死的?”
“被人杀的。”宁知初道,“他运气好,但脑子不够用。得了传承之后到处炫耀,被人盯上了。设了个局,把他引进去,杀人夺宝。”
顾月儿沉默。
宁知初看着她,问:“你觉得,他死得冤不冤?”
顾月儿想了想,道:“有点冤,但也不冤。”
“怎么说?”
“冤是因为,他确实是凭运气得的传承,没招谁没惹谁,就被人杀了。”顾月儿道,“不冤是因为,他太蠢了。得了传承还不低调,到处炫耀,那不是找死吗?”
宁知初点点头:“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做?”
顾月儿想了想,道:“得了传承,应该先低调修炼,等自己足够强大了,再出来。或者,找个靠山,加入某个宗门,有人罩着。”
宁知初唇角微勾:“还有呢?”
顾月儿又想了想,道:“就算出来,也不能到处炫耀。财不露白,这个道理在修仙界也适用。”
宁知初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有长进。”
顾月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小岚在旁边插嘴:“那要是有人主动来惹你呢?你低调,人家偏要找你麻烦怎么办?”
顾月儿想了想,道:“那就打回去。”
“打不过呢?”
“那就跑。”
“跑不掉呢?”
顾月儿沉默片刻,道:“那就拼了。反正跑不掉,拼一个是一个。”
小岚眼睛一亮:“有骨气!”
小青冷冷道:“这叫有脑子。”
小岚不服气:“有骨气和有脑子不冲突!”
顾月儿看着三小只又开始争,头开始疼。
果然,下一秒,三小只就把矛头指向了她。
“小月儿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小岚问。
顾月儿:“……”
“她刚才说的,是在我启发下才说出来的。”小青道。
顾月儿:“……”
“我觉得你们都说得对……”只只小声打圆场。
顾月儿感激地看了只只一眼。
但只只也被卷入了战局。
“只只你说,谁说得更有道理?”小岚逼问。
只只:“……我、我觉得都挺有道理的……”
“那谁更有道理?”
只只:“……”
顾月儿看着只只被围攻,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端水。
“小岚哥哥刚才说的很有道理,低调确实重要,但有时候躲也躲不掉,必须迎难而上。”她先夸小岚。
小岚满意点头。
“小青姐姐说的也很有道理,有脑子比有骨气更重要,遇到强敌不能硬拼,要懂得审时度势。”她再夸小青。
小青微微颔首。
“只只姐姐虽然没直接说,但她提醒我们不要争吵,要团结,这也很有道理。”她最后夸只只。
只只开心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岚狐疑地看着她:“那到底谁最有道理?”
顾月儿:“……”
又来?
她脑子飞速运转,开始新一轮端水。
“这个……我觉得,不同情况不同处理。有时候需要小岚哥哥的骨气,有时候需要小青姐姐的脑子,有时候需要只只姐姐的团结。三位各有千秋,缺一不可!”
小岚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小青也没再说什么。
只只笑着点头。
顾月儿暗暗松了口气。
她看向师父。
宁知初正躺在摇椅上,唇角微微勾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顾月儿心中哀嚎。
师父,您这是在看我笑话吗?
宁知初仿佛看懂了她的眼神,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四个字:
“端水大师。”
顾月儿:“……”
她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多备几套腹稿。
不然迟早被这三小只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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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宁知初师徒一行人走走停停,这日,来到一处偏远之地。
说是偏远,是因为这附近几乎没有什么修仙者的气息,方圆百里内只有一座不大的凡人城池,城墙上飘着几面褪色的旗帜,远远望去,倒是挺热闹的样子。
但宁知初没有进城。
她带着顾月儿和三小只,在城外很远的一处湖边停了下来。
这湖不大,湖水清澈,岸边是柔软的草地,再往外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湖的另一边就是那片森林,远远能看见树梢在风中摇曳。
“今晚就在这儿歇了。”宁知初道。
顾月儿点点头,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跟师父游历四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走到哪儿住到哪儿的日子。
三小只从发簪里跳出来,化成人形。
“我去找食材!”只只第一个举手,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小青淡淡道:“我帮你。”
小岚也嚷嚷:“我也去我也去!”
只只看他一眼,小声道:“你确定?上次你帮忙,差点把厨房烧了……”
小岚脸一红,辩解道:“那是意外!意外!”
小青冷冷道:“三次意外。”
小岚噎住。
顾月儿在一旁偷笑。
宁知初摆了摆手:“行了,月儿去森林外围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三小只负责处理食材。我去湖边坐会儿。”
“是,师父。”顾月儿应了一声,转身往森林走去。
三小只也开始忙活起来。只只从储物戒里拿出各种炊具,小青帮忙架锅,小岚……小岚在旁边转悠,时不时问一句“需要帮忙吗”,然后被两人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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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初走到湖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马扎。
没错,就是小马扎。
那种折叠的、小小的、凡人市集上随处可见的小马扎。
她往小马扎上一坐,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鱼竿。
鱼竿很普通,竹制的,线是普通的丝线,鱼钩——
鱼钩是直的。
而且没有挂任何饵料。
宁知初把鱼线甩进湖里,然后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