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说书先生讲两个故事分开讲的意思。”小青蛇语气平淡，“你连这都能记岔。”
“……那我换一个！主人的实力，简直是如雷贯耳、排山倒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越说越离谱。”小青蛇缩回袖子里，不搭理它了。
小岚气得毛都炸了，扑棱扑棱飞回顾月儿肩膀上，用喙啄了啄她的耳垂：“月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顾月儿被它啄得痒，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岚说得对，师父特别厉害。”
小岚顿时得意起来，昂着脖子哼了一声：“听见没！月儿都说我说得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我感觉她好像只是想哄我开心。”
齐天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楚君卿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只只把最后一口松子咽下去，拍了拍小爪子上的碎屑，脆生生地开口：“不过说真的，你们别光顾着看热闹。这种合体期级别的斗法，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几次。主人特意把你们带过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儿‘哇哇哇’的。”
只只说得对。这是合体期的大战，是这片大陆最高层次的较量。别说他们三个金丹筑基期的小修士，就是那些元婴的前辈，能旁观一场合体期斗法，都算是天大的机缘。他们三个能被师父带到这儿来，已经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运气了。
“而且，”小青的声音从楚君卿袖口飘出来，清清冷冷的，“主人既然敢把你们放在这儿，就说明她笃定这里安全。你们只管看，不用操心别的。”
三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崇拜，震撼，以及与有荣焉的骄傲。
那是他们的师父。
那个平日里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教导他们剑法时会随手折一根树枝当剑使的人，此刻正立于高空之上，白衣猎猎，剑意凌霄，睥睨众生。
师父到底是什么修为啊？齐天佑忍不住小声问。
小岚立刻抢答：这你就不懂了！主人要不是因为这片大陆有禁制，早就渡劫期了！你以为合体期巅峰是闹着玩的吗？这叫真人不露相，露相吓死人！
那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齐天佑下意识纠正。
你懂什么！主人又不是假人！
齐天佑决定闭嘴。
但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黏在了远方那道身影上，怎么也移不开。
合体期斗法。
平日里他们连看都看不到的场面，今日不仅看了个够，而且主角还是他们的师父。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在极地冰原里跟冰魄妖搏命厮杀受的那些伤，根本不值一提。
师父教了他们五年，今天要让他们亲眼看看——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模样。
而远处，御千风彻底被激怒了，看到宁知初看过来，他也毫不留手。
“给我杀了她！”他厉喝一声，那两头妖兽同时暴起，化作两道黑影，裹挟着滔天妖气朝宁知初扑去！
合体期妖兽的全力一击，天地为之色变。狂风骤起，冰屑漫天，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缝。围观众人纷纷后退，各自撑起灵力护罩，脸色苍白。
“小师妹！”百里楚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司瑾淮一把拉住。
“别去。”司瑾淮面色凝重，但眼底有一丝笃定，“她应付得来。”
百里楚尧攥了攥剑柄，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说得对。小师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那两头妖兽已经冲到宁知初面前。穿山甲甩动巨尾横扫而来，尾尖裹挟着凌厉的罡风，足以将一座山头拦腰斩断。黑山猿双拳砸下，拳风如雷，裹挟着漆黑的妖力，仿佛要将天地都砸穿。
宁知初动了。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提剑横劈。
青霜剑出鞘，剑光如练，划破长空。那一道剑意雪白剔透，寒意凛然，却在半空中骤然分裂，一分为二，一道迎向穿山甲的巨尾，一道迎向黑山猿的双拳。
“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狂暴的剑气与妖力碰撞，激起漫天的冰屑与碎石，整个战场被白茫茫一片笼罩。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神识探出，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形。
片刻后，烟尘散去。
两头合体期妖兽各自倒飞出去，翻滚了数百丈才堪堪稳住身形。穿山甲的尾巴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鳞甲碎裂，鲜血淋漓。黑山猿的双拳上同样留下两道交错的剑伤，皮肉翻卷，白骨隐现。
两头妖兽眼中全是惊惧，四肢伏地，低声呜咽，再也不敢主动进攻。
而宁知初，依然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过位置。
她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尖，确认上面没有沾血，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还在呜咽。
良久，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向那个仍然气定神闲站在原地的女修。风拂过她的衣角，连发丝都没乱一根，仿佛她刚才不过是随手拍了两只苍蝇。
……她在合体期里，到底是什么档次？一个剑宗长老喃喃道，嗓音干涩。
他旁边的人沉默了很久，才憋出一句：感觉已经不是档次的问题了……是降维打击。
“一剑……两合体……”
“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合体巅峰？不……这绝对不是合体巅峰能有的战力……”
“她方才那一剑，余威都把我们震退了好几步……她应该根本没出全力……”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知初身上，震惊、忌惮、钦佩、向往……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天玄宗那边，几个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天玄宗的大长老楚玄站在人群中，面色复杂。他是合体后期，在场的人中除了宁知初和魔尊，就数他修为最高。可方才宁知初那一剑，他自问接不下来。他甚至没能完全看清那一剑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