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九年七月初一(公元214年8月1日),蓝氏城,贵霜王宫
咸海方向吹来的风裹挟着细沙,掠过蓝氏城依旧残留着血腥气息的街道,在王宫高耸的石柱间呜咽盘旋。偏殿内,牛油火把的光焰将王康玄袍上的暗金纹路映得忽明忽暗。他端坐于冰冷的黄金椅榻上,面前巨大的西域舆图已用朱砂勾勒出新的疆界。吕布、马超、法正、邓艾、毋丘俭、班武、吕岱、王固等人肃立阶下,殿内弥漫着大战收尾与庞大计划启动前的沉凝。
“报——!世子、怀化将军(王泽)捷报!花剌子模军报至!”传令兵的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嘶哑,却难掩振奋。
王康目光如电:“念!”
“建安十九年六月廿五(公元214年7月27日),”传令兵展开帛书,高声诵读,“末将王湛、王泽,率西征军十三万众,兵抵花剌子模绿洲!慑于大晋天威,更惧父帅‘三日屠城令’之赫赫天罚!花剌子模诸城,自都城玉龙杰赤以下,柯提、希瓦、乌尔根奇等大小三十七城,无不望风归降!守城主官、将领、官吏,皆自缚出城,献户籍图册、府库武库于军门之前!未费一兵一矢,花剌子模全境已定!末将已分遣王汴、王漳二弟,统羽林军一部并辅兵,押解首批缴获之金帛、粮秣、良马先行班师蓝氏,呈献父帅御前!大军正于玉龙杰赤整编降卒,安抚地方,不日即当凯旋!”
殿内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吕布咧开嘴,虬髯微颤:“好小子!不战而屈人之兵,上善!”马超银甲轻振,微微颔首。法正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花剌子模的平定,意味着晋公西征的最后一块版图完美落定,也彻底断绝了贵霜残部北顾的可能。
数日后,烟尘自西北大道滚滚而来。王汴、王漳二王子风尘仆仆,率领一支由缴获车马组成的庞大辎重队抵达蓝氏城外。入宫觐见时,两人虽面带疲惫,眼神却明亮锐利,甲胄上犹带花剌子模的风沙。
“父王!”二人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儿臣奉命,押解花剌子模首献归来!计得黄金五万斤,白银三十万斤,波斯织锦三千匹,良马一万匹,粟麦四十万石!更有玉龙杰赤巧匠名册三部,计一千二百户!尽在此册,请父王验看!”王汴双手奉上厚厚的清单。
王康接过,目光扫过那惊人的数字,脸上并无波澜,只微微颔首:“汝等此行,不负使命。花剌子模定鼎,亦有汝等之功。且去休整。”
“谢父王!”王汴、王漳起身退下。
待二子离去,王康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已被朱砂勾勒得密密麻麻的西域舆图。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重重地点在伊塞克湖(热海)以西、药杀水(锡尔河)与乌浒水(阿姆河)之间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班武。”王康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臣在!”班武肃然出列。
“孤观舆图,康居、大宛、乌孙故地,乃控扼葱岭(帕米尔)西陲,俯瞰河中,北拒草原之要冲。今诸国虽灭,然地广人稀,胡汉杂处,需强藩镇守。”王康的手指划过那片区域,“着即设立‘热海都护府’!治所设于碎叶川河谷碎叶城,统辖原康居、大宛、乌孙全境,西至药杀水(锡尔河),北抵白山(天山北脉),南界葱岭!以王栓为热海都护府大都护,总揽军政!以冯逡为都护府长史,佐理民政教化!”
王栓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化为无与伦比的坚毅。他轰然跪地,甲叶铿锵:“末将王栓,叩谢主公天恩!必竭股肱之力,肝脑涂地,永镇西陲,使我热海之地,永为华夏藩屏!”冯逡亦激动出列,深深下拜:“臣冯逡,领命!必不负主公托付,宣化文教,安辑黎庶!”
王康的目光转向舆图更西方,那片新纳入版图的、夹在药杀水(锡尔河)与乌浒水(阿姆河)之间的丰饶土地。“河中之地,富甲西域,四战之冲;花剌子模,咸海明珠,水草丰美。此二地,当合为一体,以固西疆!”他的手指点向撒马尔罕,“着即设立‘河中都护府’!治所设于撒马尔罕!统辖河中及花剌子模全境!西接波斯,北控草原,南慑天竺!以王汴为河中都护府大都护!以班武为都护府长史,辅佐军政,兼理邦交!”
阶下的王汴,本已退至一旁,闻言身躯剧震!他猛地抬头看向王康,年轻的脸庞上瞬间涌起激动、狂喜与沉甸甸的责任感交织的复杂神色。他大步出列,重重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儿臣…儿臣王汴!叩谢父王信重!儿臣在此立誓,定当效仿定远侯故事,持汉节,抚远夷,守国门!但有王汴一息尚存,河中寸土,永属大晋!”班武亦慨然出列,与王汴并肩而跪:“臣班武,愿辅佐三王子,竭尽所能,开疆拓土,宣威布德!使我大汉旌旗,永耀两河!”
“善!”王康目光扫过王栓、王汴这两位即将肩负起帝国西陲重任的族亲与爱子,沉声道,“然疆土新附,百废待兴,尤需强军震慑!法正、赵俨(兵曹主官虽不在,但王康口述如同诏令)。”
“臣在!”法正躬身。
“传孤王令中枢兵曹:其一,自西征禁军各营(战兵十营、骑兵八营、亲军)中,择优抽调精悍锐卒一万人,充任两大都护府镇军骨干!”
“其二,着河西、河套、陇右、三辅之地,速征募良家子五万人!务求体魄健壮,身家清白!”
“此六万新军,半数为热海都护府镇军,编为六营:骑兵营三营(每营五千人),战兵营三营(每营五千人)。半数为河中都护府镇军,同样编骑兵营三营,战兵营三营!甲械粮秣,由中枢工曹、仓曹统筹,限期运抵!”
“臣领命!即刻拟诏飞传长安!”法正肃然应道。这六万以老兵为骨、良家子为肉的新血,将成为钉在西域最前沿的两根铁钉。
“吕岱。”王康目光转向这位老臣。
“末将在!”
“传令中枢户曹、牧曹及六部苦役营主官(彭脱、孙岩、周牧、赵铁、郭泰、索颍):着即自朔方、五原、云中、定襄、西河、敦煌六部苦役营,四十余万苦役之中,甄选汉人苦役二十万人!凡服役已满两年,表现尚可,无重罪前科者,尽数赦免其罪!编为西域屯田军!”
王康的指令清晰而冷酷,如同分配着庞大的资源:
“此二十万汉人屯田军,分配如下:北庭都护府(王泽),增三万三千人,连前共四万五千人;安西都护府(王固),增三万五千人,连前共四万八千人;新设热海都护府(王栓),分配六万人;新设河中都护府(王汴),分配七万二千人!着各都护府妥善安置,授田、贷种、配耕牛,依雍凉屯田旧例,以农养戍,稳固边疆!”
“末将领命!”吕岱轰然应诺。二十万罪囚化为屯田军,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大手笔,亦是以汉民实边、永固疆土的铁血之策。
王康的目光最后投向殿外,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几十万在绝望中挣扎的罪营俘虏。“罪营所部,二十三万众,”他的声音带着终结般的冰冷,“尽数编为苦役!传令:五原苦役营校尉孙岩、定襄苦役营校尉赵铁、云中苦役营校尉周牧、敦煌苦役营校尉索颍,各率本部骨干监工及精干苦役一部,限期赶赴蓝氏城及河中前线,接收此二十三万罪营苦役!其首要之务,”王康的手指重重敲在舆图上几条粗大的规划线上,其一“修筑自热海(经碎叶)、河中(经撒马尔罕、布哈拉)、北庭(经伊丽河)、安西(经疏勒、龟兹)直抵玉门关,再连通长安之万里驰道!路面需夯土坚实,宽可并行四车!遇山开道,遇水架桥!”其二兴修四都护府境内之水利沟渠,开垦荒田!使此新附膏腴之地,永沐华夏王化,永为帝国粮仓屏藩!”其三开采西域铜、铁、玉石诸矿。
“末将遵令!”即刻八百里加急飞传各处。吕岱抱拳回答!
“至于余下西征有功将士,”王康的目光扫过阶下吕布、马超、典韦、王平等诸将,“待大军班师,凯旋长安之日,孤当亲御未央宫,论功行赏,酬尔等血战之功!”
“谢主公(晋公)!”众将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此时,班武出列,双手捧上一卷写满条款的帛书:“禀主公!与贵霜伪王弗拉特斯之使反复磋商,岁贡细则已定!”他声音洪亮,带着谈判胜利的锐气:
“其一,岁贡定额:黄金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健马一万匹!上等波斯地毯一万张!各色宝石十箱(每箱百斤)!乳香、没药等香料五百石!”
“其二,交割时限:每年八月初一,运抵安西都护府疏勒城交割,逾期一日,罚贡额一成!”
“其三,藩属仪轨:弗拉特斯须亲称‘臣’,奉大汉正朔,用汉家印玺文书。每三年,须遣王世子或王弟,亲赴长安朝觐天子及晋公,执藩臣之礼!其国中,立晋公生祠,岁岁祭祀!”
“其四,若有背盟,或贡额不足,大晋天兵再至,必行三日屠城令,绝其苗裔!”
这苛刻到极致的条款,几乎是要榨干贵霜南方最后一点元气。殿内诸将闻之,无不露出快意之色。王康微微颔首:“可。着班武监临,务必使其年年来朝,岁岁纳贡,不敢有违!”
法正亦出列补充:“禀主公。自蓝氏城及贵霜北境诸城,甄选匠户二万户、富户贵族三万户,合五万户约三十万人之迁移名录,已由户曹吏员初步造册完毕。吕岱将军正督辅兵营严加编队,分批押解东行。沿途设水草补给站四十七处,力求生抵雍凉。”
“善。”王康的目光终于离开案头舆图和文牍,投向殿外辽阔而苍凉的西域天空。河中的热风,带着远方雪山融水的微凉气息吹入殿中。
“班武。”王康的声音带着一种功成告天的肃穆。
“臣在!”
“于河中之地,择一形胜开阔,可俯瞰两河(药杀水、乌浒水),仰承天宇之处。”王康缓缓起身,玄袍无风自动,“孤,要在此地,筑坛设祭,燔柴告天!祭我华夏列祖列宗,告慰捐躯西征之忠魂,亦昭告天地山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大殿:
“自葱岭以西,热海之滨,两河之间,咸海之畔!凡日月所照,铁蹄所至,皆为汉土!此功此业,当勒于金石,永镇山河!”
“臣!即刻去办!”班武激动得声音发颤,深深拜下。他知道,这将是超越卫霍、比肩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旷世壮举!晋公王康的名字,将随着这场祭祀,永远铭刻在这片新拓的万里疆土之上!蓝氏城的残阳将尽,而一场宣告帝国无上武功的盛大祭祀,已在无声的号令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