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挽歌悲鸣，窃贼再现
“指令确认。‘星火号’能源核心超载协议启动，能量传输管道构建……连接至方尖碑基座能量接口。”辉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冷静，“警告：此操作不可逆，能源核心将在能量倾泻完毕后彻底崩解。预计维持‘终末挽歌’协议基础运行时间：7.3秒。”
7.3秒！
这就是他们所能争取的全部时间！
林墨没有任何犹豫，他立于方尖碑之前，双手死死按在碑体之上，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星火、源初、秩序深红、乃至那初窥门径的寂灭法则，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地涌向方尖碑！与此同时，“星火号”的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刺耳尖啸，磅礴的能源顺着临时构建的通道，疯狂注入这座古老的遗迹！
“以我残躯，燃星火！”
“以舰为祭，奏挽歌！”
“盟约不灭，魂不息！”
方尖碑剧烈震颤，其上的无限符号光芒暴涨，几乎要熔化一般！碑体表面，无数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符文层层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集合了无数文明最后呐喊的悲怆与决绝意志，轰然爆发！
“检测到最高权限指令及足量能源……启动最终防卫协议：‘终末挽歌’……”
“目标锁定：仲裁者（监视者直属清理单位）……”
“执行……概念级……存在覆盖……”
嗡——！！！
方尖碑顶端，那无限符号骤然脱离了旋转，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由纯粹信息与法则构成的奇异点！这个奇异点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甚至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物理量来描述，它只是“存在”于此，并开始以一种超越光速、超越时空的方式，向着大陆残骸深处的“仲裁者”，辐射出一种无形的、针对其“存在定义”本身的……覆盖波！
这不是能量攻击，也不是法则对抗，而是更加根本的、如同用新的程序代码去覆盖旧有程序核心的——概念改写！
“终末挽歌”并非要毁灭仲裁者，而是要强行覆盖、改写其核心指令，将其从“监视者的清理工具”，覆盖为“盟约的守护者”！这是盟约文明在最后时刻，研究出的、针对“监视者”造物最疯狂的逆向工程！
“不！！！肮脏的窃贼造物！休想玷污纯净的秩序！”仲裁者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夹杂着恐惧与极致愤怒的咆哮！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最核心的、由“监视者”亲自烙印的“清理”协议，正在被一股外来的、充满“叛逆”与“错误”的信息流强行侵入、覆盖！
它疯狂地调动所有力量，那灰白色的裁决之光不再攻击林墨或方尖碑，而是全部收束回自身，形成最坚固的法则壁垒，死死守护着自身的核心协议，抵抗着“终末挽歌”的覆盖。
一时间，在那片大陆残骸上空，无形的概念层面交锋达到了白热化！奇异点辐射的覆盖波与仲裁者的自我守护壁垒激烈碰撞，引发了一系列诡异的景象——周围的时空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般剧烈闪烁，无数历史残响被激发又瞬间破灭，连构成大陆残骸的暗物质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分解成最基础的信息流！
“能量输出98%……‘星火号’能源核心即将熔毁……”辉光发出最后的警告。
林墨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掏空，灵魂都在燃烧，但他依旧死死支撑着，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方尖碑。他能看到，在那无形的交锋中，仲裁者那庞大的、由纯粹秩序构成的意志虚影，正在剧烈地扭曲、波动，其核心处那绝对的“清理”概念，已然出现了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裂痕！
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终末挽歌”正在生效！
然而，就在“星火号”能源核心即将彻底崩解，林墨也即将油尽灯枯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股远比“仲裁者”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仿佛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意志，毫无征兆地，强行切入了这片即将被“终末挽歌”覆盖的时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无形的概念交锋凝固了。
仲裁者的咆哮戛然而止。
连方尖碑辐射的覆盖波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林墨“看”到，一只由无数流转的、灰蒙蒙的、仿佛承载着万物生灭轮回气息的能量巨手，凭空出现，轻轻一握。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由方尖碑燃烧最后力量发出的、足以改写恒星级的“终末挽歌”奇异点，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紧接着，那只巨手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灰光，跨越空间，点在了正处于概念混乱中的“仲裁者”核心。
仲裁者那庞大的意志虚影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连同其守护的壁垒一起，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那只灰蒙蒙的巨手缓缓转向了因力量耗尽而半跪在地、意识模糊的林墨，以及他身后那艘即将解体的“星火号”。
一个跨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沧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的意念，轻轻拂过林墨的意识：
“窃取火种……扰动轮回……小家伙……你的‘变量’……很有趣……”
“但……时机未至……”
“此局……尚早……”
那意念似乎微微一顿，仿佛在林墨身上，或者说在他体内的系统与星火之源深处，察觉到了什么。
“……原来……是‘他’的落子……”
“……罢了……便再……添一‘变数’……”
一道温和却无法抗拒的灰光，将林墨与濒临解体的“星火号”一同包裹。
下一刻，光芒消散。
根源之涡那片混乱的中心，只剩下那座光芒彻底黯淡、裂纹遍布的方尖碑，依旧孤寂地矗立在破碎的大陆之上，见证着又一个纪元的秘密被掩埋。
而林墨与他的船，已然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