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赵珺尧说,“但我看到的那个封印,规模不小。它应该是这第一层的封印节点,镇压着这一层里的某些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如果我把这把剑拔出来,第一层的封印就会解除。到时候,被封在这一层深处的东西,就有可能出来。”
“那你还拔吗?”东方青辰问。
赵珺尧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把剑上,神色复杂。
“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距离废弃宫殿三里之外的一条甬道中。
谢惟铭蹲在一块巨石后面,闭着眼睛,侧耳倾听着什么。
他的能力——万物弦心之域——已经进阶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在这个领域中,他能听到一切声音,不管是空气中的振动,还是地底深处的回响,甚至是生物体内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此刻,他正在倾听。
甬道的尽头,有一群东西正在靠近。数量很多,至少有几十只。它们的脚步声很轻,但谢惟铭能听到它们的呼吸声——粗重、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饥饿感。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朝身后的同伴们打了个手势。
任铭磊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眼微微发光——他的透视能力已经开启,正在穿透岩壁,观察着甬道尽头的情况。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什么东西?”谢惟铭用口型问。
任铭磊竖起三根手指,然后又张开五指,反复两次。
三十只以上。
谢惟铭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队伍的最后方——上官子墨正靠墙站着,双手插在袖子里,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但谢惟铭知道,这家伙随时都可以出手。他的无常之握一旦发动,方圆十丈之内,任何活物都会被毒素侵蚀。
楚沐泽和楚承泽两兄弟站在队伍中间,背靠着背,各自警惕着不同的方向。他们的守护之域虽然没有完全展开,但已经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防护罩,将整个队伍笼罩在其中。
至于姬霆安——谢惟铭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那家伙的永寂之面一旦发动,连气息都会完全消失,就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但谢惟铭知道,他一定在某处暗中观察着,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谢惟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众人点了点头。
来吧。
甬道尽头的黑暗中,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的,像是镶嵌在黑暗中的红宝石,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紧接着,低沉的嘶吼声从黑暗中传出来,伴随着利爪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第一头怪物冲了出来。
它的外形像狼,但体型比狼大了整整一倍,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口中长满了锋利的獠牙,唾液从嘴角滴落,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谢惟铭没有动。
他在等。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越来越多的怪物从黑暗中涌出来,眨眼间就挤满了整条甬道。它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谢惟铭一行人身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像是在宣告即将到来的杀戮。
谢惟铭还是没有动。
他在等一个时机。
当第一头怪物跃起,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跨了一步,然后屈指一弹。
一声清脆的弦音在甬道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一根无形的琴弦被拨动,震荡波以谢惟铭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头跃在半空中的怪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身体猛地一僵,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后面的怪物们骚动起来。它们显然没见过这种攻击方式,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冲。
但饥饿战胜了恐惧。
更多的怪物冲了上来。
谢惟铭的手指在空中快速拨动着,每一次拨动都伴随着一声弦音,每一次弦音都有一头怪物倒下。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而那些怪物就是他指尖下的音符,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在空气中。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任铭磊看不下去了。他向前一步,双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炽烈,然后他伸手指向甬道尽头的黑暗——
“那边,三十丈处,有一个洞穴。怪物都是从那里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上官子墨从袖子里抽出双手,十指间夹着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他看了一眼谢惟铭,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谢惟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留着对付后面的。”
上官子墨挑了挑眉,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楚沐泽和楚承泽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向前迈出一步。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将整个队伍笼罩在其中。那些怪物的利爪抓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光罩纹丝不动。
“我们撑不了多久。”楚沐泽说,“最多一刻钟。”
“够了。”谢惟铭说。
他的手指在空中猛地一划——
一声高亢的弦音冲天而起,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切开了空气。甬道中所有的怪物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齐刷刷地倒了下去,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甬道安静了。
谢惟铭放下手,甩了甩手腕,像是弹琴弹久了有些酸胀。
“走吧。”他说,“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
众人穿过满地怪物的尸体,继续向前走去。
废弃宫殿的大厅里,赵珺尧做出了决定。
“我要拔剑。”
东方青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我想解开封印。”赵珺尧说,“是因为我觉得,这把剑在等我。从我第一次看到它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它在叫我。”
他再次握住剑柄。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一样了。没有了犹豫,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他开始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