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抬手抹掉唇边血痕,视线没有离开奥古斯都。
他脑子转得很快。
圣子,五阶巅峰,圣座代行者,秩序裁定压发力节奏。
常态硬顶,顶不了太久。
堕天使不能开。
这里人太多,圣堂在,顾辰那类人在暗处,其他手还藏着。
萧晴还在承接,战场失控,她先出事。
再往下翻牌……
识海深处,【秩序圣殿】秘藏兑换券短短震了一下。
【合击秘仪·双极同调】的名字从记忆里掠过。
陈风压住念头。
现在不能用。
用早了,牌面全翻,圣堂和暗处的人都会盯死。
奥古斯都看着他。
“你的反抗,只会让承接更乱。”
陈风喘了口气,扛起寂灭幽屠。
“你废话比街上那回进步了。”
奥古斯都道:
“退开。”
“你来退一个给我看看?”
“陈风。”
夕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仍被三人拦着,八翼辉耀星图已经亮到刺眼,天穹之泪在颈间透出湛蓝光纹。
“你再顶一轮,我把他们这道封锁撕开。”
陈风没回头。
“别急,会长大人。”
他盯着奥古斯都,
“这货跟李玄承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夕云枪锋一震,圣辉顶开半页结界。
“我看出来了。”
加百列盾面前顶,声音硬得像铁块落地。
“退后。”
夕云回他:
“你拦得越久,我下手越重。”
塞西莉亚轻声道:
“夕云小姐,您的圣光不该消耗在这类风险上。”
夕云冷冷看她。
“我的圣光用在哪里,不归圣堂登记。”
拉斐尔侧身,短刃出鞘半寸。
“她要强破。”
加百列道:
“我来挡。”
高处,奥古斯都第三次抬起圣约之钥。
这一次,冷白圣座虚影更清楚。
白银荆冠的细影在他额前浮现。
整片古庭的灰黑残响都被压低。
塞西莉亚圣典翻页,声音随之落下。
“审判链确认。承接目标具备高危失控倾向,允许执行强制剥离。”
陈风脚下灰黑源能向外铺开,寂灭幽屠斜斜立在身前。
他的散漫已经收干净。
肩背、手腕、呼吸、源能回路,都绷到临界。
庭心处,萧晴周身灰线仍在闭合,却已经不再稳得让人安心。
古庭深处传来低低的回音。
像整座葬庭在连续重压下,被逼到了某个边缘。
断梁后,顾辰轻声道:
“再不动,这一局就真要被压烂了。”
厉归道:
“承接链还在。”
闻折看向庭心,又看陈风。
“等下一拍。”
余烬低声补了一句:
“暗处的手,也快伸了。”
另一处残柱阴影里,有极轻的源能波纹收回。
拉斐尔侧脸偏了一点。
“还有人。”
奥古斯都的视线仍放在承接链上。
“圣堂裁定,不受旁观者干涉。”
陈风听着这句话,手指扣紧铲柄。
下一轮,真会出事。
奥古斯都也看得出来。
再压一轮,这份承接就会被他从闭合边缘按停。
另一处高位断梁阴影里,三道身影一直没动。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
站位不靠近主战场,也不离得太远。
其中一人看着陈风,声音很低。
“少爷进来后,实力涨得不慢。”
另一人应了一句。
“从觉醒到现在,不过半个月,能涨成这样,已经离谱了。”
第三人望着高处的奥古斯都,语气平得没有半点起伏。
“圣子养了二十几年,天赋、资源、体系、节奏,全都走到年轻一代最前面,少爷暂时敌不过他,正常。”
前一人问:
“下去吗?”
第三人道:
“还不到。”
第二人也只是点头。
“他还撑得住。”
“再看一手。”
他们没有躁意,也没有半点热血上头。
只是判断。
陈风现在落下风,很正常。
可这还远没到要他们替他走路的时候。
古庭下方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闷震。
外环几道祭纹明灭了一下,连贴地回流的浅黑潮水都跟着乱了半拍。
加百列察觉到什么,沉声提醒。
“殿下,古庭在抖。”
奥古斯都神色没变。
拉斐尔目光掠过外场几处安静得过头的高位点。
“盯着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奥古斯都没回头。
“让他们看。”
陈风抬了抬发麻的右臂,掌骨轻轻一响。
“你还真把自己当场子里的判官了。”
奥古斯都俯视着他。
“总得有人在这里做判断。”
陈风笑得很薄。
“那你判断错人了。”
“我今天就站这儿。”
“你往前走一步,我就顶一步。”
奥古斯都道:
“你撑不到最后。”
陈风回他一句。
“那也轮不到你帮我算。”
奥古斯都手中的圣约之钥缓缓压下。
背后那道冷白圣座虚影也随之向前倾落,像是高处的裁定终于真正越过了界线。
白银荆冠的细影在他额前一闪而明,整片古庭上空的光线都被压得笔直。
敕令下落。
“脱离承接。”
这一手压得比前面更深。
冷白秩序像一层层收拢的窄门,从高处落下来,把陈风和萧晴之间的每一寸空隙都往里挤。
陈风迎上去,寂灭幽屠斜斜顶起,脚下石面寸寸崩开。
这一次,退得更明显。
他右臂一沉,肩线发硬,半边身子都被那股裁定压得往后滑,识海里更是一阵发堵。
每一条源能回路都还在,可就是转得发涩,转得慢,转得想骂人。
庭心处,萧晴周身的灰流猛地一收。
她肩背绷得更紧,周身灰纹收束得更厉害,承接链深处传出一阵发空的震颤。
古庭下沉的一层层祭纹,也开始出现更明显的同频失拍。
陈风余光扫到那一幕,眼底压得更低。
再这样下去,萧晴先出问题。
他还没来得及把念头压死,夕云那边忽然强行撬开了一条细线。
“陈风,退半步,我给你补!”
白金圣辉从侧上方落进来,短短一瞬,真把奥古斯都那份推进扯偏了半寸。
可也只有半寸。
加百列重盾横移,硬把那条补线再度撞偏。
塞西莉亚圣页回卷,把那缕圣辉切碎在半路。
拉斐尔更快,脚下一错,直接堵住夕云下一次绕切的角。
夕云蓝眸压冷。
“拉斐尔,滚开。”
拉斐尔道:
“抱歉,不能。”
夕云手中圣枪一横,时砂与圣辉一起铺开。
“那就试试你能拦多久。”
可她话刚落,三层封锁又同时压上。
她能帮,帮得到一丝。
可还是不够。
另一边,高处的顾辰终于开口。
“闻折。”
闻折没看他。
“我在算。”
顾辰道:
“再压,承接会先坏。”
厉归补了一句。
“陈风也快撑到极限了。”
闻折合上灰页。
“我知道。”
“再看最后一拍。”
另一处高位断梁后,那三道安静身影也把视线收得更紧。
前一人道:
“再压一轮,局就要失控了。”
第三人道:
“还没死局。”
第二人吐出三个字。
“再看一手。”
所有真正能左右局势的人,都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下一步前。
巴别图书馆要不要入场。
老莫安排的三名暗手要不要托底。
夕云要不要强行破线。
奥古斯都要不要把这一轮彻底压成中止。
陈风要不要掀底牌。
古庭里的张力,一寸寸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