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收回视线。
古庭核心层深处,那阵刚升起又很快压回去的辉月波动,只露了极短一瞬,却已经够让真正站在高处的人看明白很多事。
陈风,破境了。
“撤半圈。”
加百列皱起眉。
“放弃现场?”
“古庭结果已定,再争也没意义。”
奥古斯都嗓音冷硬,听不出多余起伏。
“记录全部波动,优先上报圣堂中枢。”
塞西莉亚抬眸:
“陈风呢?”
“五阶确认。”
奥古斯都说道,
“按圣堂A级追猎预案归档。”
拉斐尔眼神动了动。
“萧晴?”
“列入高危结果体名单。”
奥古斯都话音才落,整座秘境忽地震了一下。
古庭承接完成,等于把沉睡的中轴总阀正式推开。
原本各自孤立的外沿主纹、断阶支脉与深处主祭纹,在这一刻被同一股回潮力量牵动,整座秘境不再只是局部异动,而是开始整体苏醒。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古庭外环的残碑最先亮起。
原本黯着的古纹从碑底、断柱、裂墙、潮眼边缘一同浮现。
紧跟着,异动往更远处铺开。
塌陷的长廊,没在水下的祭台,海雾裂带里的悬桥,断层石阶下埋着的潮蓝纹路……
一处接一处,一段连一段,一并被唤醒。
海雾朝两侧退开。
中轴两边缓缓让出一条笔直长线,直通秘境更深处。
穹顶上方也传来低沉回响。
原本散乱漂浮的法则流光,被那条苏醒中的主脉硬生生拽向同一个方向。
到最后,所有亮起的纹路,所有被唤醒的节点,所有分开的海雾和回响的穹顶,全都越过古庭上空,直指那座仍被更深黑暗遮着的秘境中轴。
那里,才是整座遗迹真正的主脉。
奥古斯都望着那条中轴主线,眸色又冷了几分。
“换桌了。”
“走。”
……
巴别断梁后。
顾辰指间的硬币停了停,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这下不是有得写了。”
“是得重开一页了。”
闻折合上灰页,目光还落在古庭中心那片已经慢慢归稳的区域。
“陈风破境,萧晴承接完成。古庭这边,至少出了两个大结果。”
顾辰抬手推了推眼镜。
“更值钱了,也更难碰。”
“跟吗?”
厉归问。
闻折摇头。
“刚破境的人,最不好算。”
说着,他也抬头望向那条苏醒中的中轴主线。
“主脉动了,先换桌。”
白虹小队、玄潮组,还有外围那些原本还想观望捡漏的队伍,也在短暂安静后飞快调转方向。
古庭这边,已经没什么可捡的了。
真正值得抢的东西,在更深处。
……
同一时间,更远处的错层空间里。
夕云睁开眼。
眩晕还没散,她先抬手按向天穹之泪。
吊坠还在发热。
但已经不像古庭核心层时那样乱,而是一种稳定、清晰,近乎同频的脉动。
她站起身,白金圣辉朝四周铺开,照亮脚下断裂延伸的潮蓝主纹。
只看一眼,夕云眼神便沉了下来。
这里的纹路和古庭同源。
但规格更高,也更完整。
穹顶深处,白金法则缓缓轮转。
夕云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空间层叠已经闭合,来时那道法则褶皱也彻底错开。
短时间内,回不去了。
她握紧圣枪,重新看向前方。
天穹之泪在她掌心发出稳定牵引,通道尽头那条更深的主纹,正与秘境中轴同步复苏。
夕云望着那片慢慢亮起的主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里多半就是秘境主脉向外延伸出来的一段节点,甚至……
本来就是主脉入口层之一。
她冷声开口:
“陈风,你最好真有把握。”
天穹之泪在她掌心轻轻震了一下。
夕云闭了闭眼,把火气压下去。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惯有的冷静。
既然人被送到了这里,那这一段路,就轮到她来接。
她抬头望向中轴方向。
“你那边收结果。”
“我这边接主脉。”
话音落下,她提枪向前。
……
古庭中心。
陈风慢慢站直身。
识海里的黑月还在轻轻震荡,像刚刚落稳,还没彻底坐实。
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避开了什么。
古庭里那条路,他看见了。
冷,直,顺得过头。
而留下那条路的人,除了萧妄,不会有第二个。
真要顺着那条轨迹把五阶推上去,境界照样能成。
可那样立起来的辉月,就不再只是他的辉月。
陈风咧了下嘴。
“路不错。”
“但老子不抄答案。”
识海之中,那轮黑月轻轻一颤,终于彻底坐稳。
与此同时,远处中轴深处的法则波动也横跨秘境压了过来。
笼在古庭上方的灰黑精神风暴,开始往回收。
先前那股压着外场不放的疯劲,也总算散开了。
陈风扫了外场一眼,拔起寂灭幽屠,朝外走去。
萧晴跟在他身侧,灰黑庭纹正从脚下慢慢收回。
等两人走出中心层,视野彻底放开。
四周原本残留的试探视线,齐齐淡了下去。
没人开口。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个从古庭中心走出来的少年,已经和进去之前不是一个层级了。
陈风没管这些。
他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扫向外侧。
没有那道熟悉的白金圣辉。
他的眉头往下一压。
人,是他亲手送出去的。
送离核心层没错。
可【静界移符】切开的本来就是夹缝位移,脱险归脱险,落点却没法全控。
现在看不见人,就说明她不在这边。
萧晴看了他一眼,轻声问:
“你在找会长?”
“嗯。”
陈风应了一声,手腕一翻,从手环里取出那点剩下的澄渊星髓。
星髓安静躺在他掌心,只有米粒大小,蓝灰色的光泽已经暗得快灭了。
可刚离开储物空间,它表面的细微潮纹就亮了一下。
紧跟着,那点星髓开始发热,朝远处偏去。
陈风眸光一沉。
星髓偏去的方向,正是主脉异动升起的那一边。
他五指一收,把那点轻颤的星髓扣进掌心,唇边一扯。
“找到了。”
萧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低声道:
“那边的牵引很重。”
“嗯。”
陈风收起星髓,肩线总算松了半分。
萧晴站在他身侧,眼底灰纹还没完全退去,声音仍旧很轻。
“你状态没满。”
“刚破五阶,当然没满。”
“还疼?”
陈风斜她一眼。
“你别用看病人的语气。”
“你识海在疼。”
陈风停了一息,低低啧了一声。
“现在连这个都听得见了?”
“能听一点。”
“以后少听。”
“看情况。”
陈风盯着她看了两秒,到底懒得再掰扯,只把寂灭幽屠重新扛上肩头,转身望向远处那道越过古庭上空、一路延进秘境深处的主祭纹。
“走吧。”
他扫了萧晴一眼。
“五阶初期,状态半残,旁边还带着个刚拿到新职业的队友。”
萧晴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半息,她才低声道:
“我不是挂件。”
陈风脚步一停,偏头看她。
随后,他还是笑了一声。
“行,记住了。”
“你现在不是挂件。”
“是高危特殊工种。”
说完,陈风扛着铲子,朝主脉方向走去。
“牌桌换方向了。”
“边桌打完了。”
他咧了咧嘴,笑意不重,却带着刚破境后的锋口和桀骜。
“那后面……”
“也该轮到我们,去主桌坐一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