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云落回平台右侧,月轮高悬。
“能拆。”
她看着中央白髓。
“但要时间。”
执刃旧卫再度逼近。
夕云没有抢着前压,枪尖压住对方残刃,贴身错位的刹那,一枪点碎了它肩甲外层。
残甲崩散。
肩甲下方,一枚旧徽露了出来。
那纹式像一轮被规整结构托起的残月,外圈缠着极细的白金环线,笔画齐整,带着完整古老体系遗下来的痕迹。
天穹之泪发烫。
夕云识海里掠过几道破碎感应。
高处白金阶。
无数静立人影。
某种冠冕落下。
一座轮廓模糊的古老庭影。
下一息,全部断开。
夕云压住呼吸。
“你们和天穹之泪有关。”
执刃旧卫没有回应。
残刃横切而来。
夕云抬枪架住,声音又压低半分。
“也和白金支脉有关。”
持盾旧卫回防,执印旧卫掌中旧印转动,平台主拍又往里一收。
夕云把疑问先按回战斗里。
“答案以后再拿。”
“现在,先拆你们。”
三名旧卫胸口旧徽同时亮起。
平台主拍硬把它们拽回同频。
裂开的白金残甲沿着旧纹发亮,三道身影的步伐愈发齐整,出手也更像整座平台在借它们发力。
执刃旧卫正面压退。
持盾旧卫偏转引导。
执印旧卫回调节拍。
夕云手中圣枪一转,月庭边界收窄半丈,避开平台底层。
“强行击碎你们,圣髓会降格。”
她盯着那三枚旧徽,声音压得很轻。
“这张桌子,比我预想里难拆。”
执刃旧卫迎面斩下。
夕云一步踏进月潮,枪尖穿过残刃下沿,点在对方肘甲旧纹上。
白金旧纹断开一节。
执刃旧卫退开,又沿固定路线归位。
夕云望着它归位的动作,眉间冷了几分。
这些守关体无魂,无声。
退了,就回原位。
碎了,就按模板补齐。
职责压过了所有残留痕迹。
若高位秩序走到尽头,就是把人磨成这副空壳,她不认。
她抬枪,月轮下压。
“你们守答案。”
“我要选择。”
话音落下,月庭节拍骤然收束。
白金平台的波动,也顺着这场拆关战朝外铺开。
断桥亮起。
残廊亮起。
更远处的支脉接路,一条接一条被白金辉光扫过。
……
圣堂四人正在一条秩序侧通道上推进。
拉斐尔先停了步。
“前方白金高阶异动。”
塞西莉亚抬起圣典,纸页自行翻动,冷白文字一行行浮起。
“内圈平台被触发,规格高于普通资源点。接入者已经越过支脉门禁。”
加百列举盾,视线落向前方亮起的白金接路。
“需转向?”
奥古斯都抬手,圣约之钥在掌中浮现。
“不能放任。”
拉斐尔侧耳听了半息。
“还有别的队伍在靠近,速度慢于我们。”
奥古斯都看向秩序侧通道深处。
“切过去。”
……
另一条断廊后方。
巴别图书馆第七灰页组停在一处裂桥边。
顾辰仰头望向更深处的白金波动,神色专注。
“有人把内圈桌子点亮了。”
厉归按住桥面,感受下方传回的节拍。
“结构还稳。”
余烬嗅了嗅空气。
“很干净。高规格,少杂质。”
闻折站在最前方,视线落向白金波动传来的方向。
“闭合未成。”
顾辰低声问道:
“要切过去吗?”
闻折迈步向前。
“保持距离,别过早入场。”
……
更外围,许多还困在支脉里的小队,也都被那道白金异动扯住了心神。
“前面亮了!”
“内圈平台开了?”
“谁上去了?”
“能开这种波动,普通队伍根本碰不了。”
“走,跟过去看看,至少先看清主桌在哪!”
各个方向的脚步都快了起来。
夕云那座白金平台,白金光一波波朝外推开,整座遗迹通往观礼大厅的通道都被带得躁动起来。
而陈风,还在路上。
潮月髓平台之后,他和萧晴沿主脉继续往里走。
澄渊星髓贴在掌心,热度一阵高过一阵,直指更深处那道白金波动。
陈风肩头伤口已经止血,可识海还是发胀,源能回路又涩又灼,先前和柳天一那一战,消耗摆得很明白。
萧晴走在他侧后方,眼底灰纹很浅。
“你回路在疼,很吵。”
陈风啧了一声。
“我在你那边已经从队长降级成噪音源了?”
萧晴认真想了想。
“高危噪音源。”
陈风被她这句噎得脚下一顿。
“行,评级还挺专业。”
前方残廊下方,一处潮蓝净源泉眼还在运转。
泉眼旁散着几枚净潮晶砂,半截恢复纹路没熄,正慢慢吐出干净潮流。
陈风扫了一眼。
“顺路吃一口。”
萧晴走到泉眼前,灰雾自脚下铺开,先一步压住泉眼底部夹杂的旧念残响。
那些刺耳杂波被她往下按去,潮蓝恢复流也被分出一段更干净的部分。
“现在。”
陈风抬手按上恢复纹路。
寂灭源能压入泉眼边缘,把杂质剖开,只截取干净恢复流走过一遍源能回路。
灼痛压下去不少。
识海胀痛还在,可那股战后发涩感已经被压住许多。
还能打。
只是没回满。
陈风收手,吐出一口灼气。
萧晴看着他。
“好些了吗?”
“从快冒烟,变成还能继续干活。”
萧晴点头。
“够用?”
陈风扛起寂灭幽屠。
“对我来说,够用就能狠狠干。”
萧晴安静了半拍。
“你的标准很危险。”
陈风看向她脚下收回去的灰雾。
“你现在也不只是导航了。”
萧晴抬头看他。
“那算什么?”
陈风想了想。
“战术级过滤器。”
萧晴停了半息。
“这个名字不好听。”
“功能好用就行。”
“可以换。”
“那你自己取?”
萧晴认真道:“承压位。”
陈风看了她一眼。
“行,比过滤器有文化。”
萧晴低声补了一句。
“也比挂件好。”
陈风笑了笑,没接她这句,只把澄渊星髓攥得更紧。
越往前,白金波动越清楚。
那节拍里,有夕云的圣光痕迹,也有某种高规格旧序正在被撬动。
陈风脚步加快。
“她已经上桌了。”
萧晴侧耳听着远处残响。
“白金声很高。”
“她那边还有别的东西?”
“有守关声,也有靠近的脚步声。”
陈风转头看她。
“圣堂?”
萧晴摇头。
“我分不全。那种气息很规整,离她越来越近。”
陈风眸色压了下去。
圣堂,或者是其他人。
谁都可能被这道波动引过去。
夕云先坐上了内圈桌子,可桌子也开始招人了。
掌心里的澄渊星髓烫得厉害,陈风扛着寂灭幽屠,步子更快。
远处,白金震波一阵阵传来。
他看不见夕云,也还没到观礼大厅。
可他能从那越抬越高的节拍里,听出她已经站上去了。
圣堂在靠近。
其他强队也在靠近。
各方视线都被那张桌子拽向中轴。
陈风压住识海余痛,夜色沿脚边铺开。
“萧晴。”
“嗯。”
“跟紧。”
“我在。”
“前面要热闹了。”
萧晴望向远处白金辉光。
“她一个人,撑得住吗?”
陈风脚步没停。
“她是夕云。”
他顿了半拍,声音压低。
“但想抢她桌子的人,最好别太急。”
人还没到。
局已经起来了。
陈风压着夜色,朝那片白金震波传来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