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终于抬起圣约之钥。
钥身与细剑虚影交叠,冷白神辉沿钥齿落下。
他身后,白银荆冠短暂浮起,荆刺圆环悬在冠骨上方;
再往后,一座模糊圣座投影显出轮廓。
加百列退半步。
拉斐尔封住所有侧线。
塞西莉亚圣典停在审校页。
奥古斯都站在裁定中枢的位置,钥尖对准白金主拍与白冕圣髓之间那条归属线。
“此节点,暂不予个人闭合。”
判词落下。
平台低鸣压成一线。
夕云脚下白金纹路一震,亮向中央的光路被硬生生压偏。
白冕圣髓外层裂缝里,髓光回拽,朝圣堂审校链偏了一寸。
夕云胸口创生之心急促亮起,十翼内侧月潮流沙倒卷,月庭边界被压出一道弯弧。
她的答案已经写到最后一笔。
奥古斯都伸手,把那一笔改偏了。
夕云握紧圣枪,枪身发出低低长鸣。
加百列的前顶,她能顶住。
拉斐尔的封路,她能拆开。
塞西莉亚的审校链,她能斩断一半。
可奥古斯都那一句判词落下,白金主拍真的偏了。
白冕圣髓真的朝圣堂审校序列滑去了一寸。
五阶巅峰做不到这一步。
走到六阶门前,仍压境不破的人,才有这样的完成度。
远处潮蓝平台上,李玄承停了半拍。
柳智雅问:
“队长?”
李玄承道:
“白金桌风险调到最高档。”
文泰成低声道:
“奥古斯都出手了。”
“嗯。”
李玄承把剑锋压回本桌主纹。
“先活着拿下眼前。”
另一侧,顾霆川拳上雷纹收紧。
宁小棠道:
“那边情况变了。”
顾霆川道:
“别分神。”
“圣堂在抢桌?”
“比抢桌麻烦。”
白金平台中央,夕云往前踏了半步。
加百列盾墙再逼。
“退。”
夕云回道:
“我说过,滚开。”
她抬枪,月轮在背后压低,十翼主骨撑住平台主拍。
圣枪一击点在加百列盾面中心,白金圣辉沿盾纹切开一道亮痕。
加百列低喝:
“她要回位。”
拉斐尔抬手:
“右后封死。”
塞西莉亚圣典翻页:
“审校链补上。”
奥古斯都钥尖还对着中央归属线。
“夕云,离开白金主拍。”
夕云没有退。
“你想拿白冕圣髓,就从我手上拿。”
奥古斯都道:
“你会损毁自身接入根基。”
“那是我的事。”
“圣堂可替你保全。”
“你们先学会把手收回去。”
奥古斯都的钥尖压低,月庭边界响起密集碎鸣。
白冕圣髓外壳裂合了半分,又被夕云脚下主拍硬撑住。
她还有一拍的时间。
这一拍以后,月庭若继续钉在主拍里,奥古斯都的重压就会压进她自身接入根基。
她可以收月庭,后退半步。
白冕圣髓会被拖走。
她也可以顶住。
但代价会落在她身上。
白金髓光在中央摇晃,圣堂审校链一寸寸逼近。
夕云抬起圣枪,枪尖对准奥古斯都。
“这一桌,不归圣堂接管。”
奥古斯都圣约之钥下压。
“裁定继续。”
冷白神辉落下。
冷白圣国与白金主拍在平台中央撞到一处。
夕云十翼全开,月冕高悬,白冕圣髓的归属线被她死死钉住。
下一拍,她必须作出选择。
就在夕云准备把月庭彻底钉入白金主拍的前一瞬。
一道懒洋洋、听着就欠收拾的嗓音,从观礼大厅外侧砸上白金桌。
“这桌什么时候轮到圣堂替别人判了?”
冷白判词卡了半拍。
加百列盾面一沉。
拉斐尔侧身。
塞西莉亚按住圣典页角。
奥古斯都视线转向平台外侧。
夕云握枪的手没松。
可胸口那口一直悬着的气,总算往下落了落。
陈风活着到了。
从【静界移符】把她送离古庭那一刻,到白金支脉,再到观礼大厅独自守桌,她一直把这件事压在最底下。
她不准自己去想。
也不能想。
这道声音闯进来的时候,她先确认的只有一件事。
陈风还在。
下一息,她又把那口气压回月庭里。
桌子还在争。
她也还在桌上。
可从这一拍起,圣堂再想单方面写答案,没那么容易。
夜色从平台外环缝隙里漫进来,把冷白圣页边角的回响压了下去。
陈风人还没完全踏上白金桌,话先到了。
“这桌都快收完了,圣堂现在才来审校?”
塞西莉亚合上半页圣典。
“陈风,你无权干预圣堂裁定流程。”
“流程?”
陈风笑了一声,
“抢桌就抢桌,非得先给自己批个名头。”
奥古斯都开口:
“你不该上这张桌。”
陈风从边缘阴影里走出,寂灭幽屠扛在肩上,铲锋上还留着前场厮杀后的暗痕。
“我不该上,那谁该上?翻书的,还是举盾的?”
加百列沉声道:
“陈风,注意你的言辞。”
陈风看向他。
“你盾都快压到我会长脸上了,还挑我说话难听?”
夕云冷声道:
“陈风。”
“在。”
“少废话。”
“好。”
奥古斯都圣约之钥微转,冷白神辉压住夜色边缘。
“高位秩序节点,不该落入无法被定义的变量手中。”
陈风停在平台边线外,视线扫过白冕圣髓,又落回奥古斯都手中的钥。
“想拿圣髓,可以直说。别一边抢结果,一边还说自己是在走流程。”
奥古斯都看着他。
“你比我预想中,更擅长让错误成立。”
陈风回道:
“你比我预想中,更虚伪,也更会给强夺换名字。”
话音落下,夜色朝前一铺。
陈风没冲奥古斯都去。
他看得很清楚。
这帮人抢的不仅仅是白冕圣髓本身,还有想借审校链,把夕云已经压住的主拍结果硬改到自己那边。
陈风脚下的永夜沿白金序纹贴地滑过,直直撞向塞西莉亚圣页与奥古斯都裁定神辉咬合的那处节点。
“永夜君临·失序国降。”
寂灭幽屠横拍而下,铲背砸在那道审校链闭合点上。
冷白字痕被夜色吃掉一层,圣页边缘拍乱,原本咬住白金主拍的审校扣环,当场裂出三道断口。
塞西莉亚抬手:
“加百列,补位!”
加百列盾墙横切,想把陈风挤出主线。
陈风脚下夜色一偏,铲锋擦着盾面下沿掠过,重重挑在第二道圣页扣点上。
“你们流程排得挺整齐。”
咔。
第二道审校链断开。
“可惜,太爱排队。”
白金主拍回弹。
中央白冕圣髓那条被拖偏一寸的归属线,被生生震了回来。
夕云没去看他这一击收尾。
主拍回弹的同一息,她圣枪压下。
“神圣月庭·正庭敕断。”
月庭边界向内合拢,十翼冠骨撑住主拍,枪尖点进白金序纹最深处。
白金平台回应了她的节拍。
白冕圣髓归属线被她重新钉回原位。
塞西莉亚圣典页角颤了一下。
“审校链断口被月庭接走了。”
奥古斯都看向陈风脚下。
永夜只铺开一圈,不算张扬。
可陈风站上白金平台边缘后,整张平台的冷白神权传导都发涩了。
下一瞬,陈风一步踏上白金平台,夜色沿鞋底漫开,隔着半道主拍,与夕云的月庭咬在一处。
他抬头看了眼夕云背后的十翼月冕。
“会长大人这桌坐得挺稳。”
夕云终于侧过脸。
她看清了他。
战甲边缘有裂痕,肩侧还带着血迹,源能耗损藏在呼吸里,身上全是一路硬切过来的痕迹。
有伤,消耗也重。
可站姿还稳,永夜还能落地,寂灭幽屠也还能拆链。
她很快扫完,确认没伤到根基,便把那半口担忧收了回去。
然后,另一笔账浮了上来。
【静界移符】。
陈风把她强送离古庭的那笔账,还没算。
夕云圣枪钉着主拍,声音冷硬。
“你倒还记得过来。”
陈风抬了抬手里的工兵铲。
“路上堵车。顺手收拾了几个柳家人,耽误了。”
夕云道:
“等打完,账另算。”
陈风看她一眼。
“静界移符那笔?”
夕云回得很快。
“你还敢提。”
陈风清了清嗓子。
“那我先把眼前这帮抢桌还要写审批的神棍处理掉。”
夕云没回头,枪尖稳稳压住白金纹路。
“那就处理干净。”
“放心。”
陈风把寂灭幽屠横在身前,
“你坐桌,我拆他们的答案。”
平台边缘,灰雾无声落下。
萧晴走上白金平台。
她来得很安静,存在感低得让外圈不少人到这时才发觉,平台上又多了一个人。
可她踏进边界的刹那,灰雾贴着白金平台外沿铺开,把最先翻起来的几层乱响一并接住、压实。
其中一缕最细的排异余噪,顺着审校链原路游了回去。
塞西莉亚圣典页角轻轻一滞。
白金平台外沿那些刺耳的细密杂音,这才被余下灰雾一层层沉进底层。
夕云看见萧晴时,动作停了半拍。
古庭之后,萧晴也已经站上五阶。
更关键的是,她站的位置很准。
没往前冲,没抢主线,也没去碰白冕圣髓。
她站在平台边缘最脏的回震处,灰雾从脚下铺开,把高规格碰撞甩出的残响一并接住。
萧晴看向夕云,低声道:
“会长,边缘我来压。”
夕云问:
“能撑住?”
萧晴点头。
“外层代价可以接。核心别丢给我。”
陈风笑了声。
“放心,核心有会长大人盯着。”
夕云道:
“少替我分工。”
陈风道:
“那你自己说。”
夕云枪尖压下,月庭扣住白冕圣髓。
“我坐主拍。”
陈风抬起寂灭幽屠,指向塞西莉亚断开的圣页。
“我拆他们写好的结果。”
萧晴站在边缘,灰雾往下沉。
“我接外溢。”
三句话落下,白金桌一下就稳住了。
中央主拍归夕云。
审校链断口前,站的是陈风。
外环回震与旧念残响,则全被萧晴往下压去。
塞西莉亚盯着萧晴脚下灰雾,圣典上的字痕自行改列。
“古庭承接者。五阶初期。灰区特殊天赋。”
拉斐尔道:
“她在压回震。”
加百列盾墙往下一沉。
“圣页这边的外溢,更涩了。”
奥古斯都看着萧晴,短暂沉默。
萧晴没抬头回应。
灰雾沿白金平台边缘往下沉,把那些会反向污染主拍的旧念碎响,一点点拖入低层。
她面色发白,眼底灰黑纹痕浮起,又被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