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云听见这句话,圣枪向前再进一寸。
“好。”
陈风也压下铲柄。
“那就顶回去。”
月庭主拍、永夜失序、众苦灰层同时上抬。
八岐神夜前冲过深,肩臂祸纹接口当场裂开。
陈风铲柄横扫,寂灭回震顺着裂口灌进侧肋。
八岐神夜退了半步,肩侧迸出血线。
高市珠养的死礼裁线也被正庭审校顶回,持铃前臂被暗红纹路割开,血顺着铃坠滴下。
陈风盯住她。
“轮到你了。”
【魂之挽歌·镇魂曲】!
灵魂短压直入识海。
高市珠养手中铃音断了一拍。她步伐仍稳,裁线却漏出第一处空窗。
陈风沿葬仪回廊贴近,寂灭幽屠横拍过去。
高市珠养双臂交叠,铃坠与樱纹同时护在肩前。
铲背撞上护线。
高市珠养被拍退数步,肩口护甲凹下,肋侧渗出血迹。
陈风提铲追进。
“高市家的礼,收完了吗?”
高市珠养抬起手臂。
“还早。”
“我替你收尾。”
“你有这个本事?”
“高市犬养也问过。”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陈风铲锋已到。
侧后方空间被祸纹切开,八岐神夜从裂口中抢入。
【祸蛇·裂行】!
掌刀直切陈风肩背。
陈风回铲挡住主锋,余劲仍擦过上臂,在旧伤旁添开一道浅口。
八岐神夜借这一击挡在高市珠养前方。
“退回线内。”
高市珠养按住持铃手,呼吸压得很稳。
“还能裁。”
“收奥义。”
“陈风的危险级别要上调。”
“退回去再报。”
陈风扛起寂灭幽屠。
锁骨下的血沿战甲流淌,腰侧和肩背旧伤也重新见红。
他仍站在前场。
持铲的手没有晃,脚下夜路完整,源能回路照常运转。
夕云看了一眼他的伤势。
“新增两处。”
“数得挺细。”
“再添,我会把你拖回来。”
“先记账,忙完再算。”
萧晴从灰层中报出结果。
“祸蚀压下去了,血樱印还在。短时间内,它拖不深。”
陈风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就够了。”
八岐神夜没有继续强攻,看向前方。
陈风扛着寂灭幽屠,锁骨、肩背、腰侧都在淌血。
夕云的月庭仍托在他身后,白金主拍没有失位。
萧晴的灰层截住了夜岐最擅长的后续恶化。
白金三人的结构还在。
半息后,八岐神夜的视线落向后方。
藤原绫音靠在源九郎护臂后,掌间断线只勉强接起一小截。
源九郎护臂上添了数道裂痕,前场与后场的距离越拉越开。
高市珠养开过奥义,肩口与前臂皆伤,樱庭裁线散了大半。
他自己的祸界接口也裂开了。
夜岐仍有战力。
代价却在继续抬高。
八岐神夜开口:
“继续拖,绫音会死。”
高市珠养指尖停在铃坠上。
“我们还能压一轮。”
“压不穿。”
“陈风也在流血。”
“夕云还坐着主拍,萧晴封住了后果。”
八岐神夜声音很稳,没有犹豫。
“再压,只会换人命。”
他肩臂上的祸纹一寸寸收回,向前挤压的八歧祸界随之停住。
高市珠养看了他一眼。
八岐神夜抬头,目光落向四强席中央主拍。
“夜岐,认输。”
话音落下,整张四强席一震。
中央主拍返出低沉回响。
夜岐一侧的黑青与暗金承纹同时停滞,随后从桌心开始,一寸寸黯淡下去。
主脉判定落地。
夜岐失位,失去本轮四强席争夺资格。
另外三张四强席上,闭席静幕仍未散去。
圣堂与三名黑衣人的冷白秩序仍在正面碰撞;
巴别与叶家之间,灰纹和阵线还在彼此收紧;
白虹与裴家那张席位上,幻纹与远线也尚未分出高下。
谁都没想到,第三圈最先结束争夺的,不是圣堂,也不是那些公认更完整、更成熟的强队。
而是此前最不被看好的白金首席。
流焰退场区内,一名队员盯着彻底黯淡下去的夜岐承纹,半晌没能出声。
流焰队长沉默数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们看错了。”
他看着仍然稳稳坐住白金主拍的夕云,又看向外沿那层尚未散去的灰雾。
“他们不是靠陈风一口气把夜岐撞翻。”
“是三个人一起,把夜岐从长链到短杀,一层层拆完了。”
镇岳几人同样没有说话。
副队长看着陈风身上数道仍在渗血的伤口,嗓音有些发沉。
“他真敢拿这些伤,去换夜岐整条长线。”
镇岳队长摇了摇头。
“不是他一个人敢。”
“夕云坐得住主拍,萧晴接得下后果,他才敢把命压进那道缝里。”
他看向已经完成归属判定的四强席,声音更低。
“少一个,夜岐都不会认输。”
玄潮那边,姜道允脸色难看。
“不过是拿伤换出来的。”
李玄承没有反驳,只盯着藤原绫音掌间那些再也接不起来的断线。
过了半息,他才开口。
“我先前说,夜岐正在拆陈风。”
姜道允看向他。
李玄承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很冷。
“看错了。”
“陈风是在等他们把整套回护顺序露出来。”
另一侧,几名樱花国强者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下去。
随着夜岐组认输,樱花国在终局场中的最后一张承位彻底熄灭。
从先前败在巴别手中的队伍,到如今被陈风三人组正面拆败的夜岐组,樱花国投入终局席位争夺的队伍,至此全部失位,无一进入四强。
有人死死盯着八岐神夜,直到此刻仍无法相信,那句认输会由他亲口说出。
“神夜君……竟然输了。”
另一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涩。
“我们在终局场……已经没有席了。”
负伤队长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先落在重伤的藤原绫音身上,又迅速转向即将开启退场资格的席位边缘。
席已经丢了。
夜岐组不能再把人留在这里。
四强席位上,闭席静幕边缘传来细碎裂声。
一道狭长隙口自席边显露,为认输方开启最后撤离窗口。
静幕裂开的刹那,陈风没有去看已经到手的四强席。
他的视线越过退场隙口,落在高市珠养身上。
认输,结束的是席争。
高市家的账,不在席位上结。
寂灭幽屠从他肩上垂下,铲锋贴住席面。永夜沿脚边血迹铺开。
八岐神夜开口:
“九郎,带绫音走。”
源九郎低声道:
“明白。”
他侧身托住藤原绫音,护臂封向后方,朝退场隙口移动。
高市珠养却没有立刻退。
她看了一眼源九郎与退场隙口之间那段尚未接圆的半拍,轻声道:
“退路缺一拍。”
八岐神夜看向她。
“你跟九郎一起走。”
“你来补,会慢。”
“珠养。”
“队长的判断,我接受。”
她将残存的祸津樱庭收回脚下,暗红庭纹沿战裙边缘下沉。
“我补完便走。”
八岐神夜看了她一息。
“准。”
高市珠养向两段阵线之间踏出一步。
她拆开残存的祸津樱庭。
两缕暗红庭纹自脚下分向左右。
左侧接上源九郎与藤原绫音后撤的脚步,将两人送往退场隙口。
右侧贴住前场承纹,把陈风最容易切开的追击角度裁偏半寸。
铃坠落下。
【妄华·铃断】!
铃声切过席面。
陈风脚下刚要抬起的葬仪回廊被硬生生修偏半寸。
原本插进夜岐退路的斜线擦过暗红庭纹,寂灭幽屠随之落下,铲锋只差半步便能咬住源九郎身后。
藤原绫音借这一拍踏入退场隙口。
源九郎回头喝道:
“珠养!”
“带她走。”
“你呢?”
“我随后。”
八岐神夜冷声道:
“九郎,别停。”
源九郎咬住牙,护着藤原绫音继续后退。
高市珠养持铃的前臂仍在流血,动作却稳得精细。
她把源九郎的后撤线从前场剥离,又替夜岐最后那半拍退路接实。
夜岐的线已经废了。
可到了退场这一步,她依然能用残存的樱庭,将整支队伍最后几拍拆得清清楚楚。
夕云看着她脚下的庭纹。
“她在补退路。”
萧晴的灰眸穿过外沿残响,落在那两缕暗红庭纹上。
“补完以后,她会慢一拍。”
陈风肩上的寂灭幽屠垂了下来。
他的视线先落向藤原绫音。
接拍核心已废,源九郎全程死护,追过去还要穿过八岐神夜最后那道防线。
他又看向八岐神夜。
那人脚下守着退场前线,肩臂负伤,仍能强撑一轮缠杀。
最后,陈风看向高市珠养。
高市珠养把退路补圆,手中铃坠刚从最低点回荡。
源九郎与藤原绫音已经起步,八岐神夜也拿到抽身余地。
她自己留在了最靠前的位置。
高市珠养的错步尚未展开。
陈风握紧寂灭幽屠。
高市珠养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她显然也看懂了陈风的选择。
“陈风,席位归你们了。”
陈风把铲锋从暗红庭纹上抬起。
“你挺大方。”
“留得住,才算你的。”
“说得有理。”
高市珠养脚下庭纹一收。
“神夜,走。”
八岐神夜没有先入隙口。
祸纹未散,视线只在陈风身上停了一瞬,最后那段空位仍留给高市珠养。
高市珠养的错步刚要展开,永夜已经沿席面残痕向前游走。
陈风身上的血一滴滴落进黑暗。
高市犬养。
高市姬养。
再到眼前的高市珠养。
血债已经到了手边。
陈风从来没有把它往后排的习惯。
高市珠养指间铃坠一转,暗红裁线在袖边若隐若现。
“还想追?”
陈风压低铲锋。
“别人可以走。”
高市珠养眼尾微挑。
“我呢?”
“你不行。”
八岐神夜终于开口:
“陈风,席争结束了。”
陈风没有看他。
“我和她的账,刚开。”
高市珠养站在退场隙口前,肩口血迹沿战裙向下延伸。
她依旧维持着高市嫡系该有的仪态,铃坠却已转入杀招位置。
“想把我留在这里,你还得多流几道血。”
“可以。”
她看了一眼陈风锁骨和肩背的血迹。
“你伤得也不轻。”
“杀你够了。”
高市珠养的目光越过陈风,看了一眼仍在向前推进的银金月辉。
“夕云的月庭也耗了很多。”
“她撑得住。”
夕云在后方开口:
“少替我答。”
陈风道:
“那你撑得住吗?”
“废话。”
陈风看向高市珠养,唇边扯出一点冷笑。
“听见了?”
高市珠养重新看向他,眼底已经没有半分玩味。
“你真想在退场隙口前杀我?”
陈风踏进永夜。
葬仪回廊从他脚下向前延展,笔直咬向高市珠养脚下的退路。
“高市犬养死了。”
一步落下。
永夜碾过破碎的暗红庭纹。
“高市姬养也死了。”
第二步落下。
寂灭幽屠缓缓抬起,铲锋锁住高市珠养身前最后那段空间。
“现在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