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主任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巷子里亮堂堂的。月光把杨平安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跟着他走，像是个沉默的伙伴。
杨平安走在巷子里，心里盘算着。
十亩地，四个姐姐家每人七八分地，岳父家、两个舅舅家、舅公家每家七八分地，自己和爹娘还剩三四亩。
不说以后这些房子会越来越值钱，就是现在这年月，家家户户住房紧张，好几代人挤在一个屋里的都有。以后平县会跟着976厂的发展越来越好，地皮肯定会越来越值钱。
自己虽然不差这点房产升值的钱，但十年内，他没打算离开这小县城，怎么也得让自己住的舒服点才行。
空间里的财富，几辈子都花不完了。不算那些存货，不算养殖区里的动物和那些一年收十几茬的粮食果蔬，就光药田里种的那些能快速生长的珍贵药材，随便一颗人参都能在平县换套房子了。
虽说这年月提倡艰苦朴素，得越低调越好。但是自己明面上的奖金、工资，还有以打猎采药的名义换来的钱，也能正大光明地换个舒服的地方住。
空间里的财富不能正大光明地用，但是光自己合法收入的这些钱，也不能让父母家人和未来媳妇孩子过得太艰苦。
他又想起这场运动才刚刚开始，还得等十来年才改革开放，盖房子的决心就更大了。
想起未来这十年计划生育还没开始，自己跟若雪说不定会多生几个孩子，想起姐姐们也会越来越多的孩子，盖房子的事必须正式提上日程了。
想到未来十年，孩子们能在这大院子里跑着玩了。春天放风筝，夏天捉蜻蜓，秋天捡落叶，冬天堆雪人。
杨平安的嘴角就一直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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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杨家小院，堂屋里还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院子里洒下一片温暖，像是专门在等他回来。
杨平安轻轻推开门进去。
王若雪还在给孩子们讲故事，四个小子围着她，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被她的声音勾住了魂。
花花已经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睡得香甜，口水都流了一点出来，在嘴角亮晶晶的。小手还抓着王若雪的衣角，抓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孙氏坐在旁边纳鞋底，一针一线的，针脚密密实实。偶尔抬头看一眼，眼里全是笑，那笑容里有满意，有欣慰，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期盼。
王若雪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平安哥，你回来了？”
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掩不住的欢喜，像是等了他很久很久。
杨平安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刚坐下，就感觉她的手悄悄伸过来，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痒痒的，像小猫爪子。
他低头看她，她正假装认真讲故事，脸却微微红着，耳根都染上了粉色，连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红。
“后来啊，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就飞过了火焰山……”
杨平安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不让她乱动。
王若雪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不挣了。继续讲故事，声音却比刚才更软了些，糯糯的，像化了的糖。
“铁扇公主打不过他，只好把芭蕉扇借给他……”
杨平安听着她软软的声音，看着炕上那五个小家伙，心里想象着未来这丫头给自己孩子讲故事的场景。
安安靠墙坐着，明明困得眼皮打架，还强撑着陪弟弟妹妹，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点一下，又猛地抬起来，强撑着睁开眼，那模样又好笑又让人心疼。
军军抱着那个小本本，不知道在写什么，写得认真，偶尔还抬头看一眼王若雪，又低头写几笔。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响，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大事。
怀安趴在炕沿上，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白兔泥人，攥得紧紧的，快睡着了也不撒手，小脸压在胳膊上，压得肉嘟嘟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星星四仰八叉地躺着，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小嘴还吧唧了两下，咂摸咂摸的。
花花趴在王若雪腿上，小脸压出一个印子，红红的，睡得香甜，呼吸轻轻的，一起一伏，像只安安静静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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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五个孩子都哄睡下，一个一个抱回他们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关上房门后，两个人一起往院子里走。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似的。墙角那丛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是有人在轻轻摇动。
王若雪走在前头，刚要开口说话，腰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像是一块糖在暖意里化了。
杨平安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没说话。
王若雪被他抱着，好长时间没敢回头，脸红得发烫，心跳砰砰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紧张，又期待，手心都出汗了，在衣服上悄悄擦了擦。
杨平安抱了一会儿，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羞得不敢回头，心里软得不行。
他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然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辛苦了。”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热气喷在她耳朵上，痒痒的。
王若雪在他怀里，嘴角弯弯的，小声说：
“不辛苦。他们都很乖。”
杨平安笑了，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她的手软软的，在他手心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像只乖顺的小鸟。
王若雪转过身，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平安哥，我今天特别高兴。”
杨平安低头看她。
“高兴什么？”
王若雪想了想，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高兴能跟你一起上下班，高兴爹娘孩子们都很喜欢我。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都高兴。”
杨平安笑了，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以后天天都这么高兴。”
王若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比天上的月亮还亮。
“真的？”
“真的。”
王若雪笑了，把脸又埋回他怀里。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墙角那丛竹子还在沙沙响着，像是在给他们伴奏。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下去。
新的一天，明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