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雪厚着脸皮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自豪，表情坦然得像在给孙小英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我男人就是处处优秀，他从头到脚、浑身上下就没有我不喜欢的地方。”
孙小英被她这话弄了个大红脸，两只手捂住耳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连连求饶：
“我服了你了，您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在我面前您就不能注意点形象吗？”
王若雪笑着斜了她一眼，脸上全是一副过来人的从容和坦荡，伸手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拉下来，语重心长地说：
“臭丫头，你嫂子我这是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传授经验。我跟你说，好男人都是夸出来的，喜欢就说出来给他听，别跟个闷嘴葫芦一样，你得让他知道你喜欢他。其实男人就跟小孩一样，越夸越能干，越夸他就越觉得你崇拜他、依赖他，他就会越对你好，这叫良性循环。你要是天天把话憋在心里，就他们那些个榆木脑袋，八辈子也猜不出来。”
孙小英被她这套理论给彻底说得心服口服，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王若雪嘴角弯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和得意，“以后这方面有不懂的就来咨询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让你少走弯路。你嫂子我当初追平安哥的时候，经验教训攒了一大把，现在正好传授给你。你照着我的法子来，保准不出三个月，让有田那傻小子也像你平安哥一样开窍。”
孙小英红着脸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四个字却说得格外郑重：“谢谢嫂子。”
王若雪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窗外蝉鸣声声，葡萄架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又斜了几分，午后的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两个女人身上，碎成了一地温柔的光斑。
……
等下午的太阳没那么毒了，张有田陪着杨平安去视察了一圈农场，一边走一边把最近的工作情况向杨平安做了个简短的汇报。
走到山坡上那棵歪脖子松树底下时，一阵凉风徐徐吹来，杨平安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两根，递了一根给张有田，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示意张有田也坐下。
“有田，你今年二十了对吧？”杨平安吐出一口烟，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食堂吃什么。
张有田刚把烟点上，听他这么一问，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嗯，二十了。”
“你这个年龄，在村里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张有田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想到杨平安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这儿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指间那截明灭的烟头，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闷：
“平安哥，就我现在这处境——明面上有一窝恶毒的家人隔三差五来闹事，暗地里还有下放到农场来改造的四个亲生家人需要我庇护照顾。您说我这样的身份如果现在谈婚论嫁，会不会害了人家姑娘。”
“不会，眼前这些处境都只是暂时的。”杨平安弹了弹烟灰，语气平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的形势迟早有一天会恢复正常，你亲生父母一家也会平反回到京市，到时候你的身世也会跟着真相大白。不要去妄自菲薄。”
张有田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希望，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平安哥，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杨平安看着他那副既期待又不敢信的样子，心里暗暗替他叹了口气。
这小子从小被那窝极品磋磨，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如今好不容易找回了亲生父母，却又因为他们那敏感的身份连公开喊一声爹娘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烟叼在嘴里，语气笃定得像是已经亲眼看见了那一天：
“相信我，那一天迟早会来。以你现在战斗英雄的身份，就算是暴露身世，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眼前最重要的是把你的日子过好，有了喜欢的姑娘就大胆去追求，早点实现老婆孩子热炕头。”
张有田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又暗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话是这么说，可依我现在的家庭条件，谁家父母舍得把女儿嫁给我过苦日子。”
杨平安侧过头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心说这小子果然是有了喜欢的姑娘。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笃定：“看这样子，是有喜欢的人了？”
张有田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研究那双解放鞋上到底有几个泥点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闷闷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人家姑娘不一定能看上我。”
杨平安看着张有田这患得患失的模样，想到中午吃饭时他帮孙小英盛饭夹菜的殷勤劲，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小子看上孙小英的可能性很大。
他故意不点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语气不紧不慢的：“那你说说是谁，我让你嫂子去给你保个媒。”
张有田的脸更红了，两只手搓着膝盖，把裤腿搓出了一道道褶子，吞吞吐吐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您保证别生气我就说。就算不同意您也别打我，全当我是胡说的。”
杨平安斜了他一眼，心里越发笃定这小子是看上他表妹孙小英了——合着这是怕自己知道了他打自己妹妹的主意会揍他，提前给自己找退路呢。
他忍着笑，故意板着脸说了句：“瞧你这点出息。多大点事，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赶紧说。”
张有田纠结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活像要上刑场。
过了好一会，才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挤出几个字：“我喜欢孙小英同志。您要是不反对，我就托人去找她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