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在人群里慢慢走着,目光从一个又一个摊位上扫过去。
他偶尔停下脚步,凑到卖猪肉的摊子前打听一下价格,又蹲在卖鱼的摊位旁边问问鱼多少钱一斤。
只要是他空间里有的粮食、蔬菜、肉蛋、水果、药材,他都会停下来问上一嘴,在心里默默记一下这个黑市的行情,拿空间里的存货跟摊上的货做个比较。
空间里的东西,无论是品相还是质量,都比这些摊位上的强出一截。
就拿刚才那袋小麦来说,摊主卖的颗粒大小不太均匀,颜色也有些发暗,而他空间里出产的小麦,是兑了灵泉水灌溉,粒粒饱满,磨出来的面粉雪白细腻,蒸出馒头来那股麦香能飘满半条街。
要是真拿到黑市上来,光凭这品相,至少得比市价高出三四成。
他在人群里走走停停的工夫,已经把周围这些人的身份猜了个大概。
这里三教九流都有。穿着补丁衣裳的农民蹲在角落里,把粮票攥在手心里一张一张地数,数完了又揣回贴身的兜里,站起来跟摊主比划个数字。
梳着油头的倒爷叼着烟跟摊主讨价还价,烟灰掉在摊子上也不掸,话说到关键处就把烟夹在手指间,压低了嗓子凑到摊主耳边。
还有几个穿得体面的人低声交谈,偶尔从怀里掏出一卷钞票,数几张递过去,货往布袋里一塞,转身就走。
所有人的动作都很迅速,谈妥就交易,交易完就走,没有人高声说话,也没有人东张西望。
空气中自有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紧张,偶尔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摊位上的东西,也只是低声骂一句,蹲下去捡起来,继续交易。
杨平安在一个卖粮食的摊子前停下来,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大米。
米粒在掌心里沉甸甸的,他掏出手电筒拧亮了照了照成色,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是今年的新米,不是陈粮,但品相只能算中等,颗粒不太均匀,有几颗还带着没碾干净的米糠。
他把米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尘粉,抬起头问摊主:“这大米怎么卖?”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领口翻出一圈灰扑扑的毛领子,蹲在摊子后头,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卷。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杨平安,大概是觉得这人面生,不像常来黑市的老主顾,便报了个不高不低的价,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一块一斤,不要票。你要多少?”
杨平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平时张富贵帮他处理物资的价格,每斤比这里便宜五分到一毛不等。
就拿这大米来说,张富贵前些日子帮他出的价是九毛钱一斤,比这里便宜了一毛。
别小看这一毛的差价,一吨大米就是二百块,放在这年月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更何况他空间出品的物资品质都是最好的,这些年只要张叔帮他处理物资,买家都会抢着要,有的老主顾甚至提前找张叔预订。
他也知道,那些物资处理的价格确实有点低了。
要是把他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放到这黑市上来卖,每年光是这差价就是一笔巨款。
可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黑市利润再高,也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风险太大了。
一旦被查抄,不光粮食保不住,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跟张富贵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虽然利润薄一些,但安全稳当。
张富贵为人谨慎、嘴也严实,两个人配合默契,从没出过任何岔子。
更何况他现在根本不差钱,空间里的那些值钱的金银玉器、古玩字画、名贵药材和堆成山的各种物资不提,光钱票和美元都够他把这整个黑市买下来好几回。
真犯不着为了多赚这点差价把自己搭进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雪屑,对摊主摇了摇头:“有点贵了,我再看看。”
摊主也没多挽留,只是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卷叼回嘴里,继续蹲在摊子后头等下一个主顾。
杨平安沿着过道继续往里走,在一个卖鱼的摊子前停住了脚步。
说是摊子,其实就是地上铺了块油布,上头摆着几条大小不一的鱼,有鲤鱼有草鱼,还有几条他不认识的杂鱼。
他蹲下来翻了翻其中一条草鱼的鳃,鳃丝鲜红,鱼眼凸出清亮,确实是新鲜的,不是死了很久再拿出来的那种。
他抬头问蹲在摊子后头的汉子:“这鱼怎么卖?”
卖鱼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两只手冻得通红,正蹲在地上给一条鲤鱼刮鳞。
他抬起头看了杨平安一眼,瓮声瓮气地报了价:“大的一块,小的六毛。”
杨平安点点头,在心里做了个对比。
他空间里的鱼是用外边的河水兑上灵泉水养出来的,个头比摊子上这些大不说,肉质也鲜嫩,做出来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他家每次炖鱼,都会被抢个精光,连盘子底的汤汁都被几个孩子用馒头蘸干净了。
不过这么冷的天,这些鱼能保持新鲜运到这里,已经算不容易了,看来这个黑市的物流也有点门道。
他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卖猪肉的摊子前又停了一会儿。
摊主是个胖大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正把半扇猪肉往案板上摔,案板被砸得咚咚响。
杨平安问了价格,比供销社贵一些,但胜在不要肉票,而且猪肉的肥膘够厚,一刀切下去白花花的,在煤油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不过比起他空间里养的那些野猪肉还是差得多,不管是肥瘦比例还是口感,都比眼前这半扇猪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一路走走停停,把几个卖粮食和副食的摊子都问了个遍,发现这里的价格虽然比供销社贵,但都在一个相对合理的范围内浮动,没有高得离谱。
问完最后一家卖鸡蛋的摊子,他对这个黑市的粮食和副食行情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