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渊!”
“还有你们这些人族杂碎!”
“老夫要你们死!!”
罗烈仰天怒吼,三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声音震得四周魔气翻滚不休。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场原本十拿九稳的南荒之战,竟会打成如今这副模样。
二十余位元婴,数百位金丹,这可是多塔部落积攒了数千年的家底!
出征之前,部落上下何等意气风发。
就连那些平日里与他不对付的族老,也都放下了成见,将族中最精锐的力量交到了他的手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凯旋。
等着他攻下南荒,将这片土地变成多塔部落新的疆域。
可如今呢?
罗毅死了!
林屠死了!
罗平死了!
…………
就在刚才,连厉渊也被人当众斩杀,元婴都没能逃出来。
一想到这些,罗烈便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那可都是部落的元婴修士啊!
培养一位元婴,需要多少资源,多少岁月?
如今却一个接一个,死在了这片连他从前都不曾放在眼里的南荒之地。
偏偏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暴喝。
“罗沉要逃!拦住他!”
罗烈猛地转头。
只见战场边缘,一道灰绿色遁光突然冲天而起,正是罗沉。
这老东西见厉渊身死,早已吓破了胆,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转身便往北逃。
可惜,他快,离玄真君更快!
“现在才想走?”
离玄真君冷笑一声,袖袍挥动,四五道土黄色符箓接连飞出。
符箓迎风散开,转眼便在罗沉头顶结成一座禁锢法阵。
罗沉脸色大变,他想也不想,张口喷出一团魔气,试图冲开法阵。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血灵子已经追了上来。
“哈哈!魔崽子,给我留下吧!”
血色刀光横贯长空。
罗沉仓促间回身抵挡,却哪里挡得住这蓄势已久的一刀?
只听一声惨叫,他半边身子连同护体魔光,被刀芒生生撕开。
一道灰绿色元婴慌忙从天灵盖遁出。
可还不等它逃远,一柄飞剑便已迎面而来。
噗!
剑光贯穿元婴。
罗沉甚至来不及求饶,便在剑气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一空!
又死了一个!
罗烈怔怔望着这一幕。
二十余位元婴,已经折了八位!
魔族的败势已成!
“大……大祭司……”
王冕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在发颤。
“厉渊死了,罗沉也……咱们还是先撤吧。只要回到元魔大陆……”
“闭嘴!”
罗烈猛地回头。
王冕被那六只血红色的眼睛盯得浑身一僵,后面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撤?
他何尝不想撤!
可他能往哪里撤?
这一战,部落最精锐的力量几乎都折在了南荒。
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那些族老岂会放过他?
别说大祭司之位,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两说。
更何况,多塔部落本就不是什么铁板一块。
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魔族部落,一旦得知此战结果,必定会趁虚而入。
到那时……罗烈不敢再想……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好得很。”
罗烈低笑了起来,“既然你们非要逼老夫,那便看看,究竟是谁先死!”
话音落下,他六条手臂同时收拢,结出一道古怪法印,晦涩的魔族古语从三张嘴中传出。
下一刻,罗烈身上的气息变了。
原本翻涌的暗红色魔气,竟像被点燃了一般,升腾起一缕缕血色火焰。
那些火焰没有半点温度,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
“以吾之血,燃吾之魂……焚天血解!”
轰!
血焰冲天而起!
一股远胜先前的魔威,猛然从罗烈体内爆发。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三丈高的魔躯,竟硬生生拔高到了五丈。
暗金重甲被撑得咔咔作响,六条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隆起,宛若一条条盘踞的魔蟒。
更可怕的是他的修为。
元婴七层!
元婴八层!
直到元婴九层,那股疯狂攀升的气息才终于停下。
“这老魔头竟还有这等手段!”
楚临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焚天血解……”
他认出了这门魔族禁术。
以精血、寿元为代价,强行拔高修为,燃烧得越狠,换来的力量便越强。
只不过,禁术一旦结束,施术者也必遭反噬。
罗烈这是准备拼命了!
“石道友,小心!”
楚临渊话音未落,罗烈已然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前一刻还在数百丈外,下一刻,那庞大的魔躯便出现在石千凡面前。
一只缠绕着血焰的拳头迎面砸来。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一拳!
石千凡只觉得眼前一暗,周身护体灵光竟被那股拳压生生挤得变了形。
“来得好!”
他虽惊不乱,抬手祭出一口青铜古钟。
钟身刻满山川纹路,迎风暴涨,瞬间将他护在其中,正是他的护身灵宝,镇岳钟。
咚——!
拳头砸在钟身之上,沉闷的钟声响彻天地。
下一瞬,青铜古钟竟连人带钟倒飞出去,重重撞入远处山壁。
轰隆!
山石崩塌,烟尘四起。
整片山壁都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石师兄!”
慕容月惊呼出声。
楚临渊也吃了一惊,正欲上前,却见那烟尘之中忽然飞出一道灰白色身影。
石千凡出来了,只是模样颇有些狼狈,衣袍破损,嘴角挂血,手中的镇岳钟更是凹进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咳……咳咳!”
石千凡连咳数声,低头看了眼古钟,忍不住骂道:
“他娘的,这老魔头还真有几分蛮力!”
嘴上骂着,他眼中的忌惮却越来越浓。
若非镇岳钟替他挡下了大半威力,刚才那一拳,足够让他重伤。
“石道友。”
楚临渊来到他身旁,沉声道:“此魔如今已是元婴九层,单凭你我任何一人,恐怕都难以正面抗衡。”
“那便一起上!”
石千凡抹去嘴角血迹,重新将镇岳钟悬在头顶,厉声喝道,“老夫倒要看看,他这门禁术能撑多久!”
楚临渊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废话,几乎同时化作遁光,朝罗烈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