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爽低着头,沉默不语,但显然没有释怀。
陈东想了想,主动扯开了话题:“你刚才说,圣庭的惩戒骑士进不了这些国家,你们东宫的人没法收集灵力?”
甘爽抬眼看向他:“对啊,不然呢?”
“其实不是的。”
“什么不是?”
“圣庭还是会派人进入这些国家,而且变本加厉。”
“他们怎么做到?”甘爽脸色一正,表现出一名现役情报军官的专业。
“现在不是灵气复苏最初了。各国对灵力生物的特性比较了解,主流国家的军队都有一些针对性的装备和技战术,至少能做到侦测普通灵力生物。”
陈东胸有成竹:“所以,圣庭没法像以前那样派三五人的惩戒骑士小队直接越境,在当地圣庭信徒的帮助下隐藏行踪,进行偷袭。”
“他们会通过正规渠道分散入境,然后秘密集结。”
“当然,如此大费周章,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都不是原来那种模式可比。而且,事后面对所在国的追查,那些被动用过的情报网络大概率保不住。所以——”
他微微一笑:“取而代之的将会是精心策划过的大规模袭击。袭击的目标必须有足够大的价值。比如,暗黑理事会家族所在的灵脉。”
“怎么可能?”甘爽面露质疑,并不认同陈东的看法。
“这种大规模的恐怖袭击对社会的危害太大了,没有国家会容忍。圣庭真这么干了,被袭击的国家除了把圣庭列入恐怖组织名单,并在全国范围内取缔圣庭分部、关闭教堂,再无其他选择。”
“但如果圣庭因为这些国家军事力量的介入就偃旗息鼓,停止之前清除异端的行动,会有什么后果?”陈东反问。
他不等甘爽回答,径直说道:“那等于告诉全世界,圣庭忌惮凡人国家的力量,圣庭之主畏惧团结起来的凡人。”
陈东盯着着甘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到了那个时候,别说这些支持暗黑理事会的国家了,就连圣庭掌控下的国家都会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它们不会像现在这样通过各种方式展现自己的虔诚,卑微地祈求圣庭之主降下神恩,而是与圣庭做交易,要求圣庭用神恩换支持!”
“可……可圣庭有天使,有惩戒骑士团……”甘爽被陈东描绘的局面惊到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陈东嘴角咧开,笑得有些阴森:“如果局势注定走到这一步,那天使的剑是砍在忤逆的异端头上呢,还是对准曾经虔诚的信徒?”
甘爽思索了片刻,还是不认可陈东的判断。
“我还是觉得圣庭不会铤而走险。现在不是愚昧的中世纪,没有那么多狂热的宗教疯子。这种明显会挑起战争的行为会被绝大多数人抵制。真这么干了,圣庭的信徒必然大量流失。”
“不会发生战争。”陈东摇了摇头,“甚至,我都不认为被袭击的国家敢公开跟圣庭翻脸。只要,圣庭没有蠢到主动承认是他们发动的恐怖袭击。”
他看向一脸不认同的甘爽:“就像你说的,圣庭有天使。一旦信徒真的大量流失,圣庭再无顾忌,破罐子破摔下,必然会出动天使,直接攻击暗黑理事会的灵脉,甚至是这些国家的军事设施和政府机构。”
“以你们东宫掌握的情报,这些国家的常规军力,扛得住两名天使出手吗?”
甘爽沉默了。
陈东见状,得意地总结起来。
“所以双方最终只会达成一个心照不宣的平衡。”
“圣庭怕暴露身份,不出动天使这种高端战力,由低阶超凡者伪装成狂信徒“自发”袭击邪恶的暗黑理事会。”
“德意这些国家畏惧天使降临,会假装不知袭击者的身份,甚至是配合圣庭的说法,让极端信徒背锅。”
“而没有了天使,暗黑理事会未必抗衡不了圣庭的其他超凡力量。这对于反抗圣庭的国家来说,绝对是可以接受的局面。最起码,他们可以依托灵脉进行抵抗。”
甘爽的眼睛亮起来了:“然后,那些敢冲进咱们小区的倒霉蛋就为娘娘的修为贡献力量!”
但紧接着,她脸上又露出担忧的表情:“但按你的说法,来袭的圣庭超凡者太多的话,我们的人打不过怎么办?别上山打虎,反被虎吃……”
陈东一摊手:“那就保持中立。告诉来犯的人,这里是属于莱夷荣氏和东大妖族的联合产业。我倒想看看,圣庭能有多勇?”
甘爽笑了:“陈东,你也太鸡贼了。”
……
地中海某处偏僻的海岸,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从海里冒了出来。
是红帽子薇拉。
她并不是游上来的,而是直立着身子一步步走上来的,背着硕大的金属箱,红色连衣裙被海水浸透,贴在身上,显出玲珑的曲线。
很快,薇拉双脚踏上了干燥的沙滩。
她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内陆的方向走去。
行进间,她的身上腾起白色的水汽。
几分钟后,红色连衣裙恢复了轻盈的质感,裙摆被海风轻轻撩起。
薇拉脚步不停,穿过临海公路,走进了一片橄榄树、低矮灌木交错生长的林地,消失不见。
距离她消失的位置不远处,公路红绿灯的杆体上,一枚监控摄像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
“头儿!我们找到她了!”
一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看起来精明强干的金发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之前出现在高卢的那名操控虫子的暗黑理事会成员,她果然没有死。”
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接过照片。
照片里,正是海岸监控拍下的画面:红裙、红帽,背着巨型金属箱,照片清晰,特征明显。
“她在距韦莱特海岸两公里的浅滩登陆,之后横穿公路,进入了南侧的林地。”
中年人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抬头淡淡地吩咐:“调动公共监控系统,尽量找到她的行踪。”。
年轻人闻言,面露难色,“头儿,那片地区的监控覆盖率很低,山林里更是没有任何设备。她如果不进入附近城市的主要城区,我们根本追踪不到她的动向……”
“无所谓。”中年人出声打断下属的话,语气平静,“找不到就算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语气轻飘飘落下:“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当不知道她来过这里。”
“我们不是圣庭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