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毅摩挲着下巴，想起了当时亚历珊德拉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这个叫亚历珊德拉的女孩，当初就让我印象深刻。明明是来求饶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偏偏不肯松口出卖同伴。”
“这次也是。”
“竟然这么果断，只是看到伊芙琳身上在发光，感觉有不确定因素存在，连话都不说一句就直接丢闪电，真的是杀伐果决。”
他的眼中闪过几分欣赏：“以后可以重点关注一下。如果哪一天我倦了，再不想搭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没准可以培养她跟“太岁”打擂台，让这场光明与黑暗的对局，一直演下去。”
“天道一号”：【检测到宿主亚历珊德拉的第二次雷击将威胁宿主伊芙琳的生命安全，为抵御致死级高压电流，不得不提高伊芙琳灵力强度至+15，并加载技能“圣光普照”。】
【同时，为了防止宿主亚历珊德拉持续攻击宿主伊芙琳，为伊芙琳加载攻击性技能“灵能冲击”。】
（“灵能冲击”：“蜂群”调控细胞线粒体降解Atp，释放高强度生物电，激活体内特化压电细胞，生成超声波频段。“蜂群”于掌心自主排布菲涅尔声学透镜阵列，聚焦增幅超声波，瞬间达成最低30Gpa的超高能冲击波，兼具震击、击退效果。）
荣毅无所谓地回道：“没关系，这就叫天命所向，是所有位面之子必备的隐藏天赋。每每遭遇危险都能因祸得福。不是潜能爆发、临阵突破，就是先祖之魂苏醒，传授秘法、逆风翻盘。”
“你给她输入的“记忆碎片”里不是有她的先祖“呢喃之歌”的战斗场面吗？对于突然获得的新能力和暴涨的灵力，她会自行脑补的。”
“天道一号”：【明白。后续计划如何调整？原计划是宿主伊芙琳通过【镇魂曲】消灭死灵法师的尸傀后，剩余惩戒骑士的力量勉强能保护她突围逃走。】
【但现在宿主伊芙琳的灵力强度高达15，而且拥有了恢复技能和攻击技能，身处充能节点内，身边还有近三十名灵力强度+3左右、精通各种战斗技巧的人类配合，暗黑理事会和德意军方根本没有可能夺回楚格峰。】
【当前局势正向着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困发展。】
荣毅并不认可“天道一号”的判断。
“不用担心，伊芙琳表现出如此非凡的天赋和即战力，高卢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在这里，而且随时有可能被诸如“红帽子薇拉”这样的暗黑理事会高级成员扼杀在萌芽中。”
“我相信，高卢政府很快就会私下与德意媾和，付出一些代价，让幸存者能撤离楚格峰。德意方面应该也会乐于达成协议。”
“毕竟，“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高卢和德意两国，怎么可能为了背后的圣庭和暗黑理事会不死不休，搭上自家的圣女和龙鹰？”
“天道一号”：【那现在完全不做干预？】
荣毅：“只要伊芙琳不试图杀死亚历珊德拉为首的暗黑理事会成员，我们就静观其变。”
“这个叫伊芙琳的小姑娘我之前并没有特别关注，如今她获得了“光明圣女”这么重要的角色，我需要仔细观察一下她。”
“天道一号”：【如果她的表现不符合预期呢？】
听了这话，荣毅目光闪烁，半晌之后才回复：“我对她根本没有要求，又怎么会有符不符合一说呢？”
“自从奥库塔尔克斯之后，我就不再对任何一名由我而出的生灵报以某种自以为是的期许。”
“抱有希望，就会忍不住投入感情，待到终局，不管结果如何，都难免黯然神伤。一个又一个，来了又走，总有一天，只觉得生命只剩无法承受之重。”
……
战场之上，圣光仍在源源不断地从山顶洒落。
远处那些由普通德意士兵转化而来的尸傀，也在圣光中纷纷倒下，眼底幽蓝微光尽数熄灭。
圣光同样拂过幸存的德意士兵，将他们方才与惩戒骑士们交战时留下的擦伤、淤伤、穿刺小伤逐一抚平。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士兵心神，骤然一松。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推进的脚步，眼底满是迟疑。
立场、阵营、国别各不相同，但人类最朴素的价值观，始终相通。
人人向往光明，厌恶黑暗；渴求生存，畏惧死亡。
山巅少女圣洁无瑕的身影、悲悯空灵的歌声，再看看地上为国战死、死后不得安息、沦为尸鬼的战友……
哪怕众人清楚自己是保家卫国、收复失地、解救被俘同胞，士气依旧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不少人心中冒出了某些荒诞的念头：“到底谁是正义，谁是邪恶？眼前这仿佛光明化身的敌人，是来恐怖袭击的，还是这里先有了恐怖，她才来袭击的？”
亲临前线的冯·克莱斯特中将敏锐地察觉到了士兵们的心理变化。
他通过通讯器联系奥托等人：“诸位对当前局势的判断如何？是否……仍有取胜的机会？”
那一边，亚历珊德拉昏迷未醒，奥托等人失去了主心骨，无法对局势作出正确的判断，只感觉山顶的伊芙琳强得可怕，心里都有点打退堂鼓。
耶莱娜更是一个劲儿催促逃跑。
但要直接开口说撤退，又有点说不出口。
一旦撤退，等于是放弃了龙鹰莱因哈特。
不管是放弃了它的生命，还是放弃它的归属权，对于德意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损失。
而且也不甘心。
他们毕竟身处灵脉，实力大增，等亚历山德拉醒来，有坦克、有奶、有输出，对面只有一个“boSS”带着一堆小怪，试都不试就放弃，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就在左右为难之际，峰顶飘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话语里满满的悲伤，令人闻之落泪，“请离开吧，不要再有人受伤害了。”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退！”
“先撤吧！”
通讯频道里几乎同时响起来了冯·克莱斯特中将与奥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