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家都知道的。只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人敢往那这方面想罢了。”
克拉克举起酒杯对着看过来的众人晃了晃,神情坦然。
“毕竟,与当世最强的神灵家族为敌,跟找死也差不了多少。”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回过神来。
但恍然过后,大多数人脸上露出失望,收回目光,各行其是。
在凶凰被东君荣毅击败后没多久,白头鹰境内就出现了一个名为“回归教派”的隐秘组织。
这个组织的创始成员是当年“凶凰之灾”爆发的那个秘密实验室的幸存者。
他们供奉的“神灵”,形象是一名美貌的东方古典少女,样貌身形与东君陛下的学生、洛克家族的荣佳一般无二。
教派的核心教义,围绕“回归”二字展开,一共三层含义。
第一,他们信仰的神灵神魂残缺,但终会彻底归一、补全圆满。
第二,神灵终有一日能重返曾经的位格,拥有无匹的神力。
第三,待神灵力量重回巅峰,将引领信徒们重返东方故土。
“回归教派”甫一现世,洛克家族立刻暴走,动员一切力量,满世界追杀。
虽然白头鹰的宪法根本没有“邪教”这个定义;
虽然白头鹰的法院判例明确规定:政府不能评判一种信仰对错、不能因教义怪异、控制信徒、小众封闭就打压团体,单纯的精神控制、极端教义、严苛戒律都受宗教自由保护,不算违法;
虽然“回归教派”并没有曝出干了任何作奸犯科之事,有限被捕获的信徒也只是单纯地祭拜教派信仰的神灵;
洛克家族依旧强力推动白头鹰国会通过了一项特别法令,将“回归教派”定义为“极端恐怖组织”,并将五名教派创始成员常年挂在“联邦有组织犯罪头号通缉名单”上。
这种情况下,整个白头鹰联邦的上层权贵们都将“回归教派”视为禁忌,避之唯恐不及。
这倒不是说洛克家族在白头鹰联邦只手遮天,无人敢忤逆。
至少当年不是。
一方面,随着荣佳与凶凰之间的恩怨曝光,世人皆知两者根本无法共存,与“回归教派”走得近,等同于跟洛克家族为敌。
洛克家族背靠东方修真界,如日中天,而且很可能“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东君能为了荣佳出手一次,就能出手两次。
在这场争斗中,洛克家族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
但凡是有理智的人都不会选择跟注定失败的“回归教派”搅到一起。
就算是那些和洛克家族素有嫌隙、甚至有利益冲突的豪门,也没人敢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套。
另一方面,当年凶凰执着地追杀荣佳,过程中波及了广阔的区域,制造了大量的杀戮,妥妥的邪神一个。
祂的性情如何,是否真的有理智,根本没人知道,的确是极端危险。
彼时的新人类们还没有意识到“邪神之血”的局限性,还沉浸在“长生久视”的美梦中,甚至憧憬着依靠这种他们“发明”的超凡路径弯道超车,有朝一日让白头鹰“再次伟大”。
这种情况下,实在没必要与虎谋皮。
但现在……
听到克拉克隐晦地提醒,几名垂暮老者目光闪烁。
既然路路断绝,那再渺茫的希望也得抓住。
这就像很多癌症病人的选择。
保守治疗能活三五年,但只能数着日子过;激进疗法有机会治愈,失败了立刻就会死,而且失败的几率很高。
常人下意识都会觉得,年轻人会赌一把激进治疗,毕竟大好年华,三五年太短;老年人多半求稳,保守度日,毕竟本就时日无多。
但真实的数据显示:不管哪个年龄段,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激进治疗,争取痊愈。
死亡,永远是人类最深的恐惧。
人们无奈接受自己终将死亡的结局就已经非常痛苦,还被明确告知落幕之日就在某一天,大部分人都承受不住那种日复一日的煎熬。
“也……也不算是为敌吧?”
其中一人老者试探性地开口,“那位……可是最顶尖的神灵,即便是东君陛下当年都无法将祂彻底杀死。”
“对于这样一位存在,卑微的凡人能给祂什么助力?无非就是诚心取悦,试着求一点神灵的赏赐而已……”
“没错!就是“赏赐”!”
老者的眼睛越说越亮,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加重语气,“东君陛下和祂的家族未必会在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冷冷打断。
先前嘲讽鲍勃的女人再次开口:“莱夷荣氏的确不会在意。因为在那之前,洛克家族就会把你干掉!”
“你以为现在是十年前?如今的联邦政府就是洛克家族的走狗!他们奈何不了“回归教派”,但绝不会介意用我们的命去向恩里克献媚。”
“说得没错。”另一名男士附和着,声音严厉,“所以,把嘴闭上,布朗,不要给大家惹麻烦。”
“嘿,这里可不是洛克家族的势力范围。”克拉克站了起来,走到老布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支持,“他们的手没那么长。”
“荣佳和她的黑龙,一直怕被凶凰陛下斩首,根本不敢踏出家族驻地半步。没了她们,只要我们联手,洛克家族能拿我们怎么样?”
“在联邦政府和国会里,我们的人也不少……”
“我先走了。”一名男士起身往屋外走去。
接着,屋里大部分人纷纷起身离场。
但还是有几位脸上闪过挣扎,最终留在座位上,没有离开。
走在最后的女士出门前转头看向克拉克:“不用担心有人会向洛克家族告密。”
“我们所有人,都真心希望你们这次尝试能成功。”
“只是,我们的时间还比较多,没到必须孤注一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