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们的打法变成了‘躲’。躲在暗处,躲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不碰我们的防线,不搅我们的内部,全程只观察、不插手。” 透明仁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这不是怕,是在等。”
“等什么?” 监控人指挥官发出一道机械音。
“等我们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透明仁收回手,目光望向远处的黑暗,“等我们把所有战术、所有配合、所有战力的强弱长短,都完完整整暴露在他们面前。等他们把我们摸得透透的,等我们彻底放松警惕的那一天,再给我们致命一击。”
场面再度陷入沉默。
风卷着碎屑掠过废墟,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这片阵地愈发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巨型音响人统帅才缓缓开口,声波里带着几分凝重:“你说得对。当年联盟和马桶人主力决战前,也有过这样一段平静期。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对方打不动了,结果人家是在摸透我们的所有部署,等着给我们来个总攻。”
监控人指挥官也点了点头,镜头闪过一道认可的光。
经历过当年那场绝境的老战士,都懂这种山雨欲来的平静有多可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巨型音响人统帅看向透明仁,“主动出击搜捕?还是加强布防等着?”
这正是最让透明仁头疼的地方。
他苦笑了一声,难得露出几分无力:“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他们藏在哪,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手。主动搜捕,就是大海捞针,反而会暴露我们更多的兵力部署;加强布防,也只能防住正面的天文军团,防不住藏在暗处的眼睛。”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你知道危险存在,却不知道危险在哪;你知道对方在布局,却不知道局是什么。
浑身是劲,却无处可使;满心警惕,却无的放矢。
“先按兵不动。” 沉默片刻,透明仁还是定下了基调,“正常布防,正常训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对方既然想看,就让他们看。至少目前,他们还不想出手。”
“另外,” 他看向监控人指挥官,“加密所有战术通讯,升级内部保密等级。所有新的战术演练,全部在屏蔽空域内进行。能藏多少底牌,就藏多少。”
“明白。” 监控人指挥官沉声应下。
“音响军团这边,也约束一下战士们。” 透明仁又看向巨型音响人统帅,“尤其是新生代,别因为赢了几场就放松警惕。日常巡逻加倍,重点留意空域边缘的能量异常。”
“好。” 巨型音响人统帅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 G\-man 身上。
“G\-man,麻烦你这段时间多辛苦点,坐镇中路的同时,多留意深空方向的异动。你的感知范围广,真有什么动静,你能最先察觉到。”
G\-man 微微颔首,暗红的眼眸闪过一丝厉色,只吐出一个字:“好。”
部署完毕,四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巨型音响人统帅去前线巡查布防,监控人指挥官回去升级保密系统,G\-man 则转身回到了外侧的高地,重新恢复了警戒姿态。
透明仁却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抬头望着漆黑深邃的夜空,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些部署只能算是治标不治本。
对方既然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就肯定有把握不被发现。常规的屏蔽、常规的警戒,根本躲不开他们的窥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又诡异。
边境空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天文军团的攻势骤然减少。原本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波的突袭,变成了十天半个月才零星来一次试探,而且每次都是稍作接触就立刻撤退,根本不与联军缠斗。
联军的日子反倒充实起来。
每天的训练排得满满当当,监控人和音响人天天泡在一起练协同,从最基础的坐标共享、节奏配合,到复杂的阵型变换、战术联动,练得热火朝天。新生代的小型音响人不再抱怨监控人死板,监控人也不再嫌弃音响人散漫,两方战士混编组队,彼此的配合越来越娴熟,越来越默契。
G\-man 也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会定期参与联军的战术推演,用自己丰富的作战经验,优化中路攻坚的衔接细节。虽然话依旧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听着,但只要他开口,总能精准点出战术里的破绽。久而久之,联军上下都对这位沉默的巨型战力愈发敬佩。
透明仁则穿梭在各个阵地之间,一边协调各方的训练和布防,一边持续不断地搜寻着神秘势力的踪迹。
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化作黑雾深入深空,沿着边境线一遍又一遍地扫描。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毫无征兆地突然转向,试图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神秘势力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露出过半点蛛丝马迹。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侦察痕迹,没有任何异常的空间扰动。
若不是那天废弃空间站里的能量残痕还历历在目,若不是每次战斗时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依旧清晰,连透明仁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每次战斗结束,那股窥视感都会准时出现。
天文军团来犯,联军迎击,战术配合,全歼敌军。整个过程中,那道目光就牢牢地黏在战场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每一个细节。可只要战斗一结束,透明仁试图去捕捉,它就会瞬间消失,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对方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猎手,极有耐心地潜伏在草丛里,看着猎物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强壮,看着猎物磨尖了爪子、锻炼了肌肉,却始终不动声色。
他在等,等猎物最松懈、最得意的那一刻。
联军内部,也渐渐出现了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