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由窥视引发的危机,很快就要落下真正的铁锤。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联军指挥部借着大胜的余威,接连发动了三次针对性围剿。
第一次围剿瞄准的是边境线外三十公里处的神秘势力前哨站。此前那支袭扰联军补给线的小股部队,正是从这个方向窜出。音响人军团以低频声波开路,震碎了沿途所有隐蔽的暗哨与警戒装置,监控人小队在空中铺开侦查网,将据点内的火力配置实时传回指挥部。透明仁作为攻坚主力,带着先锋小队直接突入据点核心,升级后的战斧挥出的蓝色能量斩轻易劈开了据点的合金闸门,斧刃上附带的能量侵蚀效果顺着工事的金属缝隙蔓延,只是擦过边缘,就让架设在工事上的能量炮台瞬间短路,炮管耷拉下来失去了威力。那一战打得干脆利落,据点内的守卫部队不到半小时就被全数击溃,联军只付出了极小的伤亡,还收缴了一批对方遗留的能量核心。指挥部的战报上将其定义为“标志性大捷”,战士们士气高涨,都觉得神秘势力不过是藏头露尾的鼠辈,经不起正面强攻。
第二次围剿在七天后展开,目标是更深处的一处废弃工厂区。情报显示那里藏着对方的维修车间,不少受损的作战单位都会被送到这里返修。联军兵分三路合围,可当他们突进工厂区时,却只发现了空荡荡的厂房和一些拆解到一半的机械残骸,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厂房的主控台被彻底销毁,所有数据都被清空,地上只散落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零件。监控人反复扫描了三遍整个区域,只找到了几个微弱的能量残留点,像是对方撤离时特意清理过痕迹。尽管没有实质性斩获,但指挥部依旧判断是敌人闻风逃窜,已经失去了正面抗衡的底气,于是下令继续推进,扩大控制范围。
第三次围剿来得更快,三天后,联军根据“可靠情报”,奔袭了更远处的一处山谷,声称那里是神秘势力的临时指挥部。可当大部队浩浩荡荡抵达时,山谷里只有风吹过乱石的呼啸声,别说作战单位,连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神秘势力像是彻底从这片废墟上蒸发了。
边境线上的巡逻队再也没有遭遇过伏击,监控人的高空巡航扫遍了周围上百公里的区域,连个可疑的热源都找不到;之前频繁出现的微弱能量信号彻底消失,就像对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天,两天,五天,十天……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联军基地里的戒备等级一降再降,原本紧绷的战士们也渐渐松懈下来。食堂里又恢复了说笑,训练场上的口号声依旧响亮,大部分人都觉得,经过三次围剿,神秘势力已经被打散了残部,躲去了更远的地方,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挑衅。
只有透明仁始终放不下心里的疑虑。
他见过对方指挥者的缜密——之前的每一次袭扰都精准掐在联军补给的薄弱点,撤退时丝毫不拖泥带水,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会留下。这样的对手,不可能因为三次围剿就土崩瓦解,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更让他在意的是第三次围剿的“情报”,来得太巧,也太准了,准到像是有人故意把消息喂到指挥部面前,引着联军往空处跑。
这天一早,透明仁交代好手头上的防务,独自驾着磁悬浮飞行器离开了基地。升级后的磁悬浮飞行器能耗极低,只用了不到一成的能量,他就巡航了近二十公里。他没有走常规的巡逻路线,而是专门挑那些之前被标记为“无异常”的废弃区域,低空慢慢飞行,同时开启了机械主宰之眼,配合视角左上角的战术小地图,一寸寸地扫描着地面的痕迹。
战术小地图上的敌我图标区分得格外清晰,移动目标几乎没有延迟,可此刻屏幕上只有代表他自己的蓝色光点。机械主宰之眼的扫描波束扫过一片倒塌的楼宇时,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淡得几乎和背景辐射融为一体。透明仁立刻操控飞行器降落,走到那片废墟前蹲下身,指尖拂过焦黑的墙面。
指尖传来细微的能量触感,和之前神秘势力单位上的能量特征一模一样,但被人刻意用特殊手段稀释过,寻常侦查设备根本发现不了。他顺着痕迹往前走了几步,又在几块碎石下找到了同样的残留,一路延伸向基地的反方向。
“是故意留下的诱饵?还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透明仁皱起眉,机械主宰之眼同步给出了战术建议:能量残留呈断续分布,指向性明确,大概率为伪装撤退痕迹,建议排查基地内部安防漏洞。
内部安防?透明仁心里咯噔一下。基地的安防系统主要由监控人部队负责,外围有音响人驻守,按说固若金汤。可如果……如果对方的渗透早就不是从外围,而是从内部开始的呢?
他刚要联系指挥部,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炸响,刺耳的警报声伴随着通讯员急促的声音传了出来:“红色警报!基地内部发生爆炸!弹药库和三号能源站同时起爆!防空网出现大面积盲区!大量不明单位正在逼近基地!重复,大量不明单位正在逼近基地!”
透明仁的心脏猛地一沉。
调虎离山。
之前的三次围剿,十几天的沉寂,甚至他脚下这些故意留下的痕迹,全都是为了这一刻——把联军的注意力引向外部,让所有人都以为敌人在外面,而真正的杀招,早就埋在了基地内部。
“G-man呢?”他立刻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G-man长官昨天带着精锐小队去北方清缴疑似据点了,现在还在返程路上,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回来!”
两个小时。
透明仁猛地抬头看向基地的方向,那里已经升起了几道黑色的烟柱,隐约能听到爆炸声传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激活了黑雾传送。升级后的黑雾传送能量消耗更低,波动也更微弱,浓稠的黑雾瞬间包裹住他的身形,只一闪,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基地外围的防线处。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