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问题！”
小倩听见姜知的话，声音里明显带了点焦急，忙不迭摆了摆纸糊的手。
接接着，她停下手，又站在原地顿了顿，猩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契约末尾的空白处，显然是在琢磨该怎么在这上面留下印记。
姜知就站在旁边看着，双手抱在身前。
她目光落在小倩被浅白色能量裹着的手上，也在好奇，系统会怎么做才能让她们两个之间的契约生效。
没过两秒，那股浅白色的温和能量就动了，带着小倩的手缓缓抬起，朝着契约的方向挪了过去。
小倩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纸糊的脊背绷直，但也没表示抗拒，只是懵懵懂懂顺着能量的力道往前伸出手。
然后，能量带着她的手稳稳停在契约中心，慢慢往下压——
小倩纸糊的手掌触到纸页时，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有契约边缘轻轻颤了颤。
直到她的整只手完全贴在契约上，一股耀眼的白光突然从贴合处爆发出来。
光来得刺眼，瞬间漫过整个堂屋。
姜知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指缝里漏进的光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影。
还没等她适应亮度，脑海里准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契约签订成功，您已与员工蕙娘\/赵娟签订用工合同。】
【功能解锁：已开启与蕙娘\/赵娟的无障碍交流权限。】
【重要提示：经检测，您的员工体内存在两个独立魂魄，请注意区分互动。】
白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两三秒就彻底散了，前台恢复了之前的潮暗，只有桌上的契约纸页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姜知放下手，揉了揉发花的眼睛，抬眼时，看见小倩的手已经从契约上挪开。
纸页中央多了个淡红色的手掌印，印子边缘隐隐透着两道极浅的虚影，几乎要和纸色融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你好……”
一句怯懦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
姜知猛地转头，见小倩垂着头，纸糊的脸颊微微往她这边偏，纸剪的长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猩红的眼眶。
她的声音比之前流畅许多，没有磕磕绊绊，却带着一股放不开的拘谨。
姜知倒是有点不太适应她这么顺畅的表达了，差点就要开口问谁在说话。
好在这地方目之所及还有个鬼在，不然……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姜知往前凑了半步，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小倩，又想起刚刚和疯子一样差点把自己吓个半死的小倩，只觉得自己有点幻灭感。
这反差感……实在是太大了……
姜知目光落在那道叠影的掌印上，小声问道：
“……小倩？你之前也叫这个名字吗？”
“不是的……我……我……”
看着小倩在那里我我我了半天，姜知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弯弯绕绕下去了，
反正契约里写了，这位员工是不能伤害自己的，问问题稍微细节一点效率应该会更高一点……
于是，姜知直接问出疑惑：
“先不说这个，我先问你个问题啊，要是你感受到了不好的情绪，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知道，你有两个魂魄，蕙娘和赵娟，现在……哪个是你？”
小倩的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攥着嫁衣的裙摆，指尖的纸壳被捏得发皱：
“其实……两个都是我……”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现在的我叫蕙娘，赵娟是另一个我。”
“我是很久以前的人，赵娟是你们所说的现代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俩的魂缠在一块儿了，又一起飘荡了很久，才附在这纸人身上。”
姜知挑了挑眉，又柔声细问道：
“好的，那我问问你，之前和我说想‘去’的，是你……还是赵娟？”
“想去的地方又是什么样的？”
这话刚落，小倩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声音突然变了调。
比之前清亮些，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是我！是我想带姜知姐姐去的！”
姜知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你是不是赵娟”，对方已经抬起头，猩红的眼眶里亮了亮，纸糊的脸上虽没表情，眼神却明显变得清澈了起来：
“我是赵娟，我就生活在这附近。”
“蕙娘性子软，刚才不敢说这些……”
“其实是我想带姐姐去我之前住的地方，我虽然什么都记不太清楚了，但是还对我的家有一点印象的。”
“我们不是想着去找找我们的记忆嘛……”
“我想着，有了这个线索，我的记忆可能会好找到一些……”
“你的住处？”
姜知眼神一亮，赶忙接话道：
“离这里远吗？你还有什么印象？”
赵娟的头又垂下去，声音弱了些：
“就在这附近的居民楼里，就是普通的出租屋，我的印象里……它不算大，但很干净，很温馨……”
她说着，往门口挪了半步，又飞快抬头看姜知，带着恳求：
“姐姐现在有空吗？”
“我家离这儿真的不远，走十分钟就到，不会耽误你太久。”
姜知看了一眼时间，又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契约，伸手把纸页叠得整整齐齐，塞进随身带的布包里。
她转过身，对着赵娟点头：
“行，带我去看看吧。”
赵娟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多了明显的雀跃，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那我们出发吧！”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姜知赶紧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姜知攥着她的手制止了动作，看着她这一身扎眼的大红嫁衣，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打算就这么出去？”
“啊？我……”
赵娟猛地顿住脚步，先是在原地愣了两秒，才顺着姜知的目光低头，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嫁衣上。
她的嘴唇嗫嚅了两下，纸糊的脸颊虽没表情，眼神却明显慌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对不起，我……忘了这衣裳不合适。”
姜知松开手，看着她垂头盯着嫁衣的样子，语气软了些：
“没事，我帮你装扮一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