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男人在说话,语气里带着极度疲惫和不耐烦:
“到底是谁调走了东城今晚的巡逻队?南门那边缺人,北门也有人请假,现在东城一段城墙没有巡夜,如若出了事谁担?”
另一个人回答他,声音中明显带着恭敬:“左指挥使,听说是‘莫先生’调的。”
“‘莫先生’他为什么调?”
“不知道。‘莫先生’最近有几次调动都不怎么走正式文书流程,应该是上面有什么密令吧。”
那个叫做左指挥使的沉默了几息,继续传来疑惑的声音:“哎,奇怪,我怎么记得刚才这门的缝隙不是这个宽度,难道是三位前辈出来过?”
话语刚落,就听见石室门口传出沉闷的敲击声。
“前辈?前辈你们还在里面吗?”
等了半晌,石室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前辈,属下左一堂准备进来了,还望前辈勿要怪罪。”
凌风几人对视一眼,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几人的视线一直落在门缝那一道浅浅的光线上,光线的宽度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变化过,说明站在门外的人还没有凑近石门。
行无尘在凌风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
他的身形微微压低,重心已经移到了前脚掌上,尽管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动作只在瞬息之间。
林九自始至终都处于击杀状态,作为暗卫首席,向来都是一击必杀,从不拖泥带水。
苏沐雪在凌风另一侧,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微微用力。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只听见那个叫左一堂的指挥使对着另一人命令道:“去,把门打开。”
另一人的声音有些犹豫:“真有必要吗?‘莫先生’吩咐过,这边的石室有三位前辈坐镇,暂且不用进去巡查,如果惊扰到前辈修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等只要看外面没问题就行。”
“你觉得外面没问题吗?很明显有问题,而且里面没有听见前辈的动静。”
“左指挥使,请不要为难小的,听上一班的师兄说,这三位前辈可不好伺候,贸然惊扰到他们修炼,到时候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我这个暴脾气,本指挥使还指挥不动你了?”
守卫沉默了两息,正可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照做。
房间里的凌风便听到铁器碰撞的声响,那人把手里的东西换了个位置,脚步声朝石门缓步靠近。
凌风已经向后方退去,把石门正前方的空间空了出来,然后看了林九一眼。
林九已经移到石门侧面的墙根处,那位置是门轴转动的盲区,门打开之后,站在门外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石室正中央的石柱和石室内部的空荡,看不到门轴侧面那片阴影。
行无尘同时向另一侧滑动,贴着墙面,背靠墙壁,与林九形成一条对角,两人占据的位置刚好覆盖了门口两侧的任何角度。
苏沐雪没有移动,她留在石室中央靠后的位置,正对着门的方向,剑柄还在手中,没有出鞘,但手腕的姿势已经调整到了出剑的起始角度。
凌风已经退到了石柱后面,把身体藏在石柱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只眼睛,能看见门口的缝隙。
门外那两个人没有立刻推门。
那个叫左一堂试探着往石室内喊了一句:“前辈,我们进来了。”
然后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腰间摸钥匙。
守卫后退了一步,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闷响:“指挥使,我们看一眼就走哈,我还得回去补巡夜的班。”
左一堂骂了一句,说钥匙被卡住了。
然后石门内侧的门锁处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转动声,门缝的光线慢慢变宽。
门慢慢地向内打开,速度不快,木头和石头之间的摩擦声在石室里异常清晰。
门开到了一半,左一堂踏进来第一步。
他左手握着钥匙串,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脚还没落地,目光已经先扫过了石室内部。
石柱完好,符文亮度正常,但是没有看见三位前辈。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因为下一刻,他看到了一手握剑的苏沐雪。
左一堂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呆立原地,像是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林九在他身侧已经动了。
林九的动作是一气呵成的,左手贴住左一堂的下颌后方,中指和无名指刚好抵住颈部两侧的穴位,右手按住他握刀那只手的腕部,封死了他转动手腕的空间。
左一堂的身体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被林九完全控制住了。
门外的守卫在左一堂停住动作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看到左一堂的背影静止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
他低声喊了一句:“指挥使,您怎么了?”
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
行无尘从门侧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不紧不慢,俨然一副闲庭信步的好邻居模样。
守卫看到他的时候瞳孔明显放大了一圈,手指条件反射地往腰间移动。
但行无尘早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不到两尺远的地方,一只手按在他肩膀靠下的位置,整个人堵住了他后退的路线,而另一只手悬在他手腕上方三寸处,让守卫不敢完成那个拔刀的动作。
他傻傻的盯着行无尘的脸看了两息,眼神从惊疑变成了恐惧。
行无尘看着他,淡淡道:“别出声。”
守卫瞬间闭了嘴,从眼前这些人的速度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大佬,这种时候他要敢多说一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林九那边已经将左一堂带进了石室,拖进门之后顺手关门,石门合拢的声音被控制在手劲范围内,没有引起多余的共振。
左一堂被带到石柱旁边蹲下,脖子上的压迫感已经解除了,不过他的手还是被林九按着,没有任何空间去够腰间的东西。
他喘了几口气,才把目光从林九脸上移开,转到凌风身上,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凌风缓步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