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勒和葛都等人如同四尊被施了石化魔法的雕像，僵在原地，眼珠子死死盯着胡刀指尖那柄散发着幽幽青芒的短刀，大脑一片空白。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胡刀那张常年伪装病弱的脸还要苍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废铁…一分钟…四品青刀…上等，哦不…甚至接近五品的超等…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们摇摇欲坠的认知上。他们之前所有对“病玉公子”的轻视、腹诽、质疑，此刻都变成了最可笑、最无知的巴掌，噼里啪啦地抽在他们自己脸上，抽得他们眼冒金星，灵魂出窍！
尤其是马勒，他那引以为傲的第六感此刻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全功率运转的破壁机里疯狂搅动，混乱不堪的警报信息几乎要撑爆他的脑仁：危险！非人！怪物！不可名状！远离！偏偏身体像是灌了铅，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冷汗浸透后背。
胡刀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指尖轻轻一弹，那柄刚刚出炉、还散发着惊人热力与锋芒的暗青色短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叮”的一声轻响，稳稳地插在了马勒和葛都等人面前那张冰冷的合金操作台上。刀身兀自嗡鸣震颤，青芒流转，映得两人惨白的脸一片铁青。
“看清楚了？” 胡刀用折扇掩着口鼻，又低咳了两声，声音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慵懒调子，仿佛刚才那一分钟的神迹表演只是幻觉，“废铁是死的，人是活的。锻刀，锻的是心，是意，是对材料最深处‘理’的把握。劲炁？”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嘲讽弧度，“那种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花架子罢了。”
他踱步走到四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呆滞的脸：“材料就在地上。工具，这里都有。” 他指了指那些闪烁着幽光的机械臂和操作终端，“当然，你们也可以用最原始的铁锤和铁砧。我只看结果。一个时辰，我要看到你们敲出来的东西。达不到二品下等……” 他顿了顿，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上墨色的山水似乎活了过来，散发出无形的压力，“黑龙会今年的社团评级经费，就别想了。马勒和葛都，” 他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如同在讨论天气，“你俩一人监督一个，全程录像，需要给他们看回放找问题，如果这都做不好，你俩的工资，清零。”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在马勒和葛都的天灵盖上！
经费！工资！这两个词瞬间激活了他们被震撼到麻木的神经！尤其是葛都，身为财务总监，对金钱的敏感早已刻进骨子里！社团评级经费关乎黑龙会在学校的地位和资源，社团工资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血汗钱！
“老大！手下留情啊！” 马勒第一个哀嚎出声，声音都变了调，之前的震惊和恐惧瞬间被巨大的求生欲覆盖，“我好好监督！马勒你给我马上敲！不就是二品吗？拼了老命也给我敲出来！”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地上，一把抓起一块看起来稍微顺眼点的废铁锭塞到马勒怀里，那动作快得生怕胡刀反悔。
葛都虽然没嚎出来，但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凝重和…凶狠！他一声不吭，动作却比马勒更快、更稳。他迅速选定一块废铁，几乎是扑到最近的操作台前，手指在柔性屏幕上快如闪电地滑动，调出材料扫描和分析界面，同时拉着另外一位参赛社员葛都，结合刚才胡刀那惊鸿一瞥的手法和他疯狂分析着其中的诀窍——角度、力度、折叠的时机、如何引导金属内部的应力…钱！为了钱！为了经费！为了工资！拼了！
两人瞬间化身最勤奋的监工，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被贫穷和老大威压逼出来的斗志！
胡刀满意地看着瞬间进入状态的两人，慢悠悠地踱到角落里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靠了下去。素白的折扇轻轻摇动，带起一丝微风。他闭上眼，仿佛准备小憩，只有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