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起，带着一种初生牛犊般的锐气。
“马马虎虎。” 胡刀评价道，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他又拿起葛都的短剑，同样弹了一下。
“叮…”
声音略显沉闷。
“更差一点。” 胡刀放下短剑，目光扫过两个累得像死狗一样的家伙，“不过，算是摸到点门边了。记住刚才的感觉，尤其是忘记你们固有的思维枷锁，去倾听材料本身‘意愿’的那种状态。明天比赛，保持住这种状态，别给我黑龙会丢人。”
他顿了顿，折扇“唰”地收起，指向门口：“滚吧，回去休息。明天的赛场，我要看到成果。经费和工资……”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马勒，葛都，孟超和车源四人瞬间挺直了腰板，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眼巴巴地看着胡刀。
“暂时保住了。” 胡刀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看你们明天的表现。对了，记住要保密，不要让人知道我给你们开小灶。”
四人应下，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互相搀扶着逃离了这间让他们又怕又敬又获得新生的锻刀室。门关上的瞬间，还能隐约听到孟超那劫后余生、带着哭腔的嚎叫：“老大牛逼！老大万岁！经费万岁！工资万岁！”
胡刀摇摇头，失笑。他走回操作台，拿起两人锻造的那两柄粗糙的二品刀胚，指尖在刀身上缓缓拂过，一丝微弱到极致、融合了八段锦导引与量子纠缠概念的“星轨东旋”之力悄然渗透进去。
“就当是……留个保险吧。” 他低声自语，随手将刀胚丢回操作台。目光却投向了仓库深处，那里，几台由他亲手设计、结合了前世自动化生产线理念和此世精神力引导、量子纠缠定位技术的庞大设备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江北大学锻刀大赛，从来就不是他的目标。那只是一个开始。
翌日，江北大学中心广场人声鼎沸，彩旗招展。五年一度的锻刀精英赛，作为全紫星锻造界的盛事，吸引了无数目光。巨大的环形赛场中央，数十座临时搭建的锻炉熊熊燃烧，热浪滚滚。看台上座无虚席，不仅有本校师生，更有来自江北各大锻刀世家、商行甚至紫星联盟、锻盟和神盟的观礼代表。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紧张和兴奋的气息。
马勒和葛都站在属于黑龙会的两个相邻工位上。经过一夜的休息和消化，他们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却比昨日沉稳了许多，多了一种被强行拔高眼界后的沉静。两人面前的操作台上，摆放着大赛提供的标准精铁锭和制式工具。马勒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昨日在私人锻刀室里那种近乎“入微”的状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锤柄。葛都则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不去看操作台角落的微型数据屏，尝试放空思维，去“感受”那块冰冷精铁的内在。
比赛开始的铜锣声骤然敲响！
“铛——！”
瞬间，整个赛场被密集如暴雨般的锻打声淹没！火星四溅，热浪蒸腾！所有参赛者都如同上了发条般，抡起铁锤，将毕生所学倾注在眼前的铁锭之上。
马勒和葛都也动了。但与周围大多数选手那种气势汹汹、力贯千钧的狂猛打法截然不同。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怪异”。
马勒落锤的力道并不算特别大，频率也并非最快，但他的每一次锤击落下，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时而轻如鸿毛拂过，时而重如山岳压顶，转换之间毫无滞涩，仿佛在随着某种无形的节拍起舞。他眉头紧锁，眼神放空，似乎在用皮肤感受着金属每一次受击后的细微震颤和温度变化，那点微弱的第六感被催发到了极致，努力捕捉着材料内部那难以言喻的“呼吸”。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额发，但他浑然不觉，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奇妙的专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