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吧,再不吃要凉了。”
巴托将吃饭的小桌子移到谷宁病床边。
谷宁扫了眼摆满食物的桌子,食物分量不少,但只有两幅餐具。
亚历克斯跟她睡了一个下午肯定是还没吃饭,巴托......
谷宁目光在两个雄性之间转了转,对巴托道:“巴托,你吃过......”
话还没说完,巴托就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叉子叉了一大块炖肉到自己碗里,“没吃,你又不是不知道库克胃口,跟他一块我能吃到多少食物。”
谷宁:“哦。”
她又瞟向站在那的亚历克斯。
生病的这几天,都是亚历克斯和巴托轮换着陪她,吃饭也是跟她一起。
眼下,他们两个都在,并且没有任何一个想要离开的样子。
嘶,不好搞。
亚历克斯道:“你们吃。”
说着,去边上整理给谷宁拿来的一大包衣服。
“愣着做什么,赶紧吃。”巴托敲了敲她的碗,将去掉骨头的炖肉放到她碗里。
谷宁拿着筷子夹起吃了口便放下,转头对亚历克斯道:“亚历克斯,你也吃。”
巴托嘴角一垂,满眼写着不高兴,“这是两人份。”
其实只能算一人份。
这桌食物对谷宁来说太多,对兽人的体格和饭量来说又太少,就算他们全吃了,也只能勉强填下肚子。
谷宁心里也清楚,他们就是为了她才将食物做的丰盛些,陪她一同吃点。
“没事,我吃得少。”她说。
“这是我做的饭。”巴托提醒道。
之前他和亚历克斯心照不宣地换着陪护谷宁,从来不在她面前凑一块,今天轮到亚历克斯陪护,这两副餐具也是给他和谷宁准备的,但跟他闹了个不愉快,又在谷宁这尝到甜头,就不想走了。
巴托心道,反正是他自己做的饭,他还不能坐下吃么?凭什么得让着那只狼。
谷宁道:“巴托,亚历克斯也给你...带过食物。”
巴托听罢就想扔下餐具起身离开,一转眼便见到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的黑狼,又按捺下来。
这只狼都这么厚脸皮,他干嘛要走?
谷宁暗暗观察着巴托的反应,她也担心以巴托的脾气会生气走开,看他只是默默地往嘴里塞吃的,微微松了口气。
“我就吃完,给你让位。”
巴托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对亚历克斯道。
“不用。”
亚历克斯说着,挨着谷宁坐下。
等狐狸给他让位置,已经没有食物给他剩下了,除了他,就只有这只狐狸最清楚宁宁的饭量。
而且作为头狼,所有的东西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从小到大只有他让别人,没有别人让他的份。
谷宁往床里边挪了挪位置,把手里的筷子递给亚历克斯。
她习惯用筷子,他们每次给她准备的也是筷子。
好在兽人用的餐具和他们的族群一样五花八门,筷子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用餐工具。
她记得在十九区的时候,巴托刚搬过来和她一起住时,就带了一大箱的餐具和烹饪工具过来,就连喝酒用的各种高脚杯都有,就是没见他用过,她和库克也不喝酒,这些酒杯也就跟着压箱底了。
巴托用筷子也用得很熟练,不过可能是退化的原因,除了看她用的时候会偶尔上手用一下,平时都用的刀叉。
但不管怎么样,他吃饭都一定会好好使用工具,在野外也是尽量让食物不沾手,比正常兽人还讲究。
谷宁只当他比较爱干净。
倒是亚历克斯,用筷子能看得出有点生疏。
谷宁捧着碗喝汤,看着亚历克斯给她把豌豆炒肉里的肉挑到另一个碗里,把里面油也倒了些出来,而后才将满满一碗豌豆放到她面前。
这道菜已经连续三天出现在谷宁的小餐桌上了。
她很喜欢吃豌豆,尤其是煮得软糯的豌豆。就是十九区蔬果类食物太少了,她也就吃过两回,一回是在工地,一回是巴托采购食物中出现了一小袋豌豆。
到了十二区显然不缺食材了,巴托和亚历克斯也察觉到她的偏好,每顿都能吃到。
她喜欢挑肉、单独吃豌豆的小细节也被亚历克斯察觉了。
兽人们做的食物和他们性格一样实在,哪怕是巴托这样细致的性格,也不会特地把肉切成肉沫。
她向来都是有什么吃什么,作为只动嘴的人,她也不会去挑剔肉的大小。
谷宁拿过盛汤的大勺子,舀了小半勺豌豆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
真香。
看她吃得一脸满足,巴托道:“给我吃一口。”
谷宁舀了勺放他碗里。
接下来,不管她吃什么,巴托都要问她要一口。
亚历克斯也不跟他在这上面争,不紧不慢的进食,时不时给谷宁碗里夹菜,心里记着兰诺几位医生给她制定的健康营养表,什么能多吃什么能少吃。
谷宁默默地将剩下半碗豌豆往亚历克斯面前推了推,亚历克斯连个碗都没有,拿筷子吃饭斯文的像是他们在虐兽。
这下巴托又不高兴了。
他轻哼一声,垂眸嘟囔:“给我一勺,给他就半碗。”
谷宁也不想解释,伸手把巴托的碗拿过来给亚历克斯,把豌豆给了他。
巴托瞪她道:“你干嘛?”
谷宁也瞪他:“要不要吃饭?”
巴托这下坐不住了,把豌豆碗“duang!”地往她面前一放,站起身道:“我吃饱了!”
谷宁:“不许走,坐下!”
换做平常,巴托走就走了,晚点再哄哄他,他和亚历克斯待在一块,总让她有种想要逃避的念头,无法直视二人。
巴托还是返祖狐狸时没这种感觉,和其他人一块也没这种感觉,反而和亚历克斯一齐出现,她脑子就有点乱了。
她想着,既然以后他们是一家人,她得缓和缓和他们的关系才行。
亚历克斯脾气好,也不能总是他来退让和将就。
巴托身形顿了顿,道:“我又不是库克。”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谷宁还想叫他,亚历克斯在她耳边说了句:“快天黑了。”
听罢,谷宁连忙放下勺子,擦了把嘴巴就要下床,她还有活要干,“亚历克斯,你吃,我吃饱了。”
“不着急。”亚历克斯道。
狐狸还知道等她吃饱了才走,不然他可要不客气了。
亚历克斯先把餐桌撤了,再给谷宁拔掉输液针。
兰诺这个时候也掐着换药水瓶的点过来,见小雌性在沙发上扒拉一堆衣服,身边没有吊水杆,手上也没有输液管,愣了一下,拿着新配好药的药水瓶快步走向她,“怎么拔针了?药水还没打完。”
谷宁忙着翻找合适的衣服,看了兰诺一眼道:“兰诺医生,待会待会。”
兰诺看向坐在边上摆弄着一台复古相机的亚历克斯,“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亚历克斯忙着给谷宁修相机,道:“把药水放着,待会我给宁宁打。”
兰诺道:“你们不会要出去吧?”
谷宁和亚历克斯对视一眼,亚历克斯道:“宁宁想要洗澡。”
“嗯嗯。”谷宁配合的点头。
“好吧。”兰诺微微眯了眯眼睛,将药水放下,“洗完出来继续挂水,我先去睡会,昨晚又熬了个大夜。”
搞定兰诺,谷宁换好衣服,在包里找到了巴托送她的摄影球。
拍视频还得靠它。
本来她想着吃完饭叫巴托帮忙的,结果他生气跑了,就只能自己拍了。
至于亚历克斯......
谷宁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给她整理着衣领和帽子的头狼,暂时不打算跟他说自己的另一份工作。
其实这件事没必要瞒着亚历克斯了,但现在也没空和他解释,她准备忙完新视频的事,还有转正的一些工作,再跟他好好说。
还有巴托,她也得好好跟他谈谈了,总不能每次他跟亚历克斯凑一块就跟斗鸡似的。
“很合身,很好看。”亚历克斯满意地看着谷宁这一身衣服,问道:“穿着舒服吗?”
谷宁点头。
她里面穿的是保暖内衣,外面搭了件高领毛衣和米白色的呢绒大衣,再戴上毛茸茸的手套和兽耳形状的帽子。
一身的新衣服,除了脖子上的浅灰色围巾是巴托给她织的。
谷宁拍拍围巾,还好没丢。
穿着这一身待在室内她是感觉不到一丝冷意,甚至有点冒汗,室外最多待半个小时,应该也不会太冷。
准备好后,天已经有点擦黑了。
谷宁和亚历克斯从医院出来,正想找合适的地方拍视频,一道巨大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宁,宁!”
要不是亚历克斯拉住库克,谷宁就要被库克扑倒在地了。
好几天没见,库克抱着她激动地汪汪直叫,胡乱的舔着她,尾巴在后面甩得飞起。
谷宁也想小狗想得紧,用力地揉着他毛茸茸的大脑袋,“库克,乖,乖。”
“宁......”库克兴奋地声音变得有些呜咽委屈,听得谷宁一阵心疼。
“我在,我在。”谷宁揉着小狗的耳朵,柔声安抚,“我不会扔下你的。”
“呜呜......”库克舔舔她的脸。
谷宁感觉库克的情绪缓和了点,问道:“库克,巴托呢?”
库克拱蹭着她的脖颈,汪了声。
谷宁轻喃:“你也不知道吗?”
这能跑到哪去?刚刚打通讯倒是接了,接完就挂了。
这是真生她的气了。
谷宁有些发愁。算了,先把手上的事做完再说,也让小狐狸自己消会气。
但库克这会粘着她,她也不好拍。
“库克,我要工作,待会陪你玩好不好?”谷宁贴着库克小狗的耳边说道。
库克抱着她不肯撒手。
谷宁和他分开得太久了,他不像以前那样能轻易哄住。
“库克......”谷宁无奈地抚摸着它的脑袋,正为难,库克就被亚历克斯拉开。
“嗷!”库克不满地对亚历克斯龇牙。
“亚历克斯。”谷宁生怕库克咬他,抓住他的手腕,“我带库克去玩。”
“你确定?”亚历克斯道:“你带着库克能好好玩?”
谷宁点点头,整理了下松散的围巾,“就在附近,不走远。”
亚历克斯倒不是担心这个,这座小镇除了少部分常驻人口,基本都是他们的人了,只要谷宁不出小镇随便她逛。
见谷宁坚决,他松开了库克,“我就在门口。”
.
谷宁在医院附近逛了一大圈,才找了块没什么人的地准备拍摄。
她放开手中的摄影球,低头在终端上调整拍摄角度。
库克在身后圈着她,拿脸不停的蹭她。
谷宁边调整摄影球边耐心地拍他的脑袋,库克感受到宁宁不会抛弃自己,在她身上找到安全感后,逐渐平静下来,不再粘着她不放。
“真乖。”
谷宁笑着摸摸库克的脑袋,又检查了一遍周围,见远处巡逻的队伍并不靠近后,摘下口罩,抬头看了看悬浮半空的摄影球开始正式拍摄。
天渐渐黑了下来,谷宁抓紧时间拍摄,边拍边控制摄影球,尽量拍出更好的画面。
今日无风,雪花静谧地飘落,没入路灯明黄的光晕中。
谷宁站在路灯下,雪花落在她的眼睫,感觉到凉意,她呵出一口白雾,缓缓抬头,明亮清润的眸子和微微泛红的面庞成为这片白中最鲜活动人的颜色。
帽子随着她仰头的动作掉下,一阵风吹来,她半扎着的长发和雪花一同卷起。
冰凉的雪花吹到谷宁眼中,她被迷了迷眼睛,边揉着眼睛边蹲下去捡帽子。
一只手比她更快的捡起帽子,扶住要扑倒雪里的她。
谷宁拉住这只手,顺着力道站起来。
“干嘛跑出来?”巴托拍拍帽子上的雪准备给她戴上,“亚历克斯怎么照顾你的,怎么能......”
谷宁拍开小狐狸的手,抿了抿嘴,微沉着脸问道:“你跑哪去了?”
巴托:“我能跑哪去?就在附近...吹吹风。”
看着谷宁沉下来的脸色,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戴上别着凉了,回去......”
谷宁一把抢过帽子,不想理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深吸口气又停下。
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的小狐狸没控制好距离,撞了上来。
谷宁被他撞得一个跪扑到雪里。
谷宁:“......”
巴托:“......”
“怎么突然就停下来了。”巴托反应过来,赶忙去拉她。
谷宁抓了把雪就糊到小狐狸脸上。
巴托顿住,缓缓直起身,直到一半,谷宁喝道:“坐下!”
巴托没有犹豫,立即蹲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