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早就说过,论感情这块儿还得是合欢宗专业,要是当年天道把这任务派给鹿池,恐怕现在它已经被摧毁了。
不得不说天道这贱人实在有点歹毒的智商,明白该怎么做才能刁难到她。
鉴于她现在心情也很乱,事情也很多,鹿池很仗义地让她先走一步,她帮她料理这群男人。
呜呜,姐妹,仁义,臭男人哪里比得上她?
姜昭感动得快落下泪来,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只有姐妹是她避风的港湾。
被鹿池毫不客气地赶出大殿的姜昭,简直被鹿池关门的伟岸身影晃瞎了眼。
这糟心的世界没有姐妹可怎么办呀。
甚至连她提出自己留着他们还有用,让她不要把他们赶走这种她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的要求的时候,都被二话不说答应下来了。
呜呜,鹿池,呜呜。
但姜昭提前出来也是有正事的。
她要趁着鹿池帮她收拾男人的时候,再去收集点信息。
但事情不能做得这么明显。
于是姜昭作出无事一身轻的状态,慢慢悠悠在山上闲逛了起来,一路朝着山顶寝殿走去,一副摆脱了大麻烦准备享受生活的模样。
只是还没走两步,她耳朵动了动,听见了上方不远处的一点细微的声音。
在半山腰,是她二徒弟凌清秋的小院子。
多好的一个抄近道节省时间的理由。
姜昭脚尖一点,就瞬间闪身到了凌清秋的墙外。
徒弟们嘟嘟囔囔小声说话的声音瞬间涌入耳中。
“……你们说,那些人到底跟师父是什么关系?”
是祁羽的声音,他应该是拿了把琴出来准备抚,却心情全无,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琴弦,语气略有些烦躁。
“找那个卫迢找到师父头上了,师父居然还真招待他们了,还不让我们听,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祁羽!没大没小,别仗着师父对我们好就肆意妄为,师父的私事是我们能干涉的吗!”
她的好月苍不愧是合格的大师姐,她最喜欢的徒弟,时刻都是师弟妹们的典范。
“诶诶诶师姐别动手,息怒息怒!老三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断断没有不敬师父的意思啊!”
紧接着响起来的是老和事佬凌清秋的声音,这小子来了揽月峰以后别的啥没学会,净学偷懒和调解关系了。
“况且师姐不好奇吗?”
凌清秋缓下语气,“那个卫迢,我们之中可只有老四老五老七见过,谁见了都说长得像师父,这么看来,那几个人找上揽月峰也不算是无的放矢。她到底和师父有什么关系?”
姜昭的心提了起来。
本来她也没打算真的偷听徒弟的隐私,只是随便找个由头快些上山罢了,谁想得到徒弟的隐私居然是讨论她的隐私啊!
这下不得不听一听了,实打实给她的脚步留住了。
虽然都到这一步了徒弟们知不知道也没什么所谓——不如说一直都没什么所谓,但是姜昭还是比较想给徒弟们留下一个伟岸光明正直的可以让徒弟们放心依靠孺慕和崇拜的师尊形象的。
这下她最不想看到的事终于要发生了吗?
“能是什么关系?师父不是说是她的族亲吗?”
月苍听声音像是强硬压下不悦,勉强耐着性子回答了师弟一句。
“你……”
凌清秋声音突然压的更低了,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姜昭听着有些想笑,自欺欺人而已,先前没听是因为大殿里打架太吵了她没注意别的地方。她若是真想听,哪怕是站在山脚下,风都会将她想知道的内容送入耳中的。
“你真的相信师父那番话?师姐又不是没听见,那几个男人,问师父她是不是卫迢!”
姜昭的心提了起来。
“你信他们?”
祁羽嗓门一下拔高了,但姜昭听到了他声音里的一点惊慌。
反而是月苍一反常态地沉默了。
“那我不信他们,你说为什么卫迢前脚失踪,后脚师父就回来了?先前也是,从未听说过卫迢这号人物,师父出关那天却突然让我给她写书院的举荐信,之后师父出门云游,卫迢正好就出现了,天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凌清秋有理有据。
安锦瑜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可是师父有分身术啊,她若是想扮作卫迢,大可以直接分身,这样永远也没人能发现,岂不一劳永逸?何必留这么个风险。”
“诶呀你不懂,师父是体验派的,万一她是怀念书院和那位,突然想亲自回去考察,顺带体验一下生活呢?”
月苍冷冷指出:“你是在根据结论推导过程。”
“是又如何?师姐就说这能不能说的通吧。倘若不是这个理由,那为何卫迢和师父会那么巧地同时出现在岱陵?况且,最关键的是,若真只是小辈的情缘找上门来,师父又何必亲自招待?以那几人的身份,配吗?”
“……”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令人无法反驳。
姜昭听着室内的寂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师姐也不要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师姐说这话之前能收收气势吗?我的琴要被冻裂了。”
月苍冷笑:“如果能让这把绝世名琴不再继续发出弹棉花一样的声音,那也是善事一桩。”
祁羽沉默一瞬,没有反驳,而是自指尖流淌出了一串清脆的琴音:“师姐无非就是担心他们会不会影响我们在师父心中的地位罢了。”
在这短暂的没人说话的空隙里,姜昭怀疑月苍瞪了祁羽一眼。
祁羽哂笑:“别这么看我,师姐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月苍硬邦邦开口:“你不担心?收收你要掉到琴弦上的嘴角吧,有碍观瞻。”
姜昭几乎有些受宠若惊,这是月苍几乎没在她面前展示过的一面,她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听话懂事克制有礼的好孩子,从没说过这类患得患失争风吃醋的话。
她心里突然一软。
“有什么可担心的?”
安锦瑜冷笑一声,话里话外的嫌弃与厌恶满得要溢出来了:“他们是谁,我们是谁,他们才认识师父多久,不过是几个新鲜玩意儿罢了,我们可是师父一身技艺的继承人,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徒弟,他们怎么配和我们比?”
室内沉默了几秒,月苍豁然开朗,喃喃,“说得也是。”
祁羽则是语气探究,“小六,我怎么感觉你对他们好像很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