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念头和感悟夹杂着灵气山呼海啸一般向她压过来，姜昭一分不落地将它们尽数吸收，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随之澎湃的灵力波动。
这数量庞大恐怖的力量在她的体内肆意游荡，足够寻常人接连突破十数次的能量却依旧没有冲开她与飞升最后的那一道薄膜，这些力量虽然被姜昭吸收了，但她一时也难以尽数消化，只能由得它们四处横冲直撞。
打个比方的话，如果说原来的姜昭就是一个常年灌满的瓶子，平日无论是修炼还是使用灵力，都不过是让这本来就满的要溢出来的瓶子里的水，在最浮于表层最微不可查的部分增增减减罢了。
而如今，姜昭不再控制这瓶子的容量了，或者说，不再为了维护这个瓶子，而任由一切多余的水滴平滑地从瓶口流出了。
她强行在瓶子上加了个有进无出的阵法，最大限度地压缩瓶子里的水的“浓度”，也就是灵力的精纯度，以此尽可能多地容纳和提纯灵力。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和许多要实力不要命的天才一样，她一路走来也都是这么修炼的，从炼气期开始她就在有意识地提纯灵气和拓宽经脉了，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走到今天，她筋脉的宽度和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远超出同境界的修士。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随手把他们打成狗。
但正是因为这是一件她做过、早就开始做并且已经做到了极致的事情，所以她如今做起来，才更加困难重重。
因为她早就完满了。
从零到一很容易，可在达到极限以后再突破极限并不容易。
姜昭听到了自己体内的筋脉绷紧了的声音，和血肉不堪重负的声音。
她没停手。
人难与天斗，她今日既然非要斗一斗，那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果然是小环。
或者说，是天道。
它果然一直在观察她。
【你在做什么呀！】
介于她现在周围都是人，小环并没有现身，而且慌慌张张地给她传音。
【你都渡劫大圆满半步飞升了，灵力和修为已经完全饱和，储存这么多灵气也吸收不了了啊！快停手吧，再这么下去你身体会崩溃的！】
【无事，我现在感觉还好。】
姜昭语气轻松，神情也轻松，丝毫看不出，此刻她体内的每一根筋脉都已经被拉伸变形到了极致。
【好你个头！我都听到你的筋在咯吱咯吱地哀鸣了！】
小环听起来焦急又担心：【你说你折腾这个做什么！怎么，真被晏澄说中了心思，想飞升了？】
【那倒没有。】
【那你倒是停手啊！】小环心急如焚，【再这么下去你真的会被自己撑爆的！】
与小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姜昭风轻云淡的态度，【这么担心我？】
【我、鬼才担心你！】
小环这时候依旧嘴硬，【你、你别以为你帮我凝成实体了，我就会为你兜底哦！不会的！不可能的！你放弃吧！如果你被撑爆了我绝对不会管你！】
【嗯，那你现在也别管。】
【那那那那那不行，我还得监督你拯救天下呢！你不能出事！】
姜昭琢磨了下她这几句透露出来的态度，欣慰了点，那点灵力好歹没白花出去，小环是真的有在担心她。
与天道截然不同。
很好，那她的计划就有了开展的余地了。
姜昭点点头，【原来只是为了让我收拾烂摊子啊，真叫人寒心。我还以为这么久了我们之间好歹算是朋友了。】
【朋、朋友？！】
小环大惊失色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她抛下了个多么邪恶恐怖的形容。
【当我没说吧，既然都不是朋友，那你也不用管我了，我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你……】
【咳咳，可以先别说话了吗，我有点伤心，现在不是很想听到任何声音。】
【我……】
【唉，好歹相处了这么久，唉，器灵，唉，无情，唉……】
【好了好了好了！我同意我们是朋友行了吧！你别说话了赶紧停手吧！你的身体都渗出血来了啊！那群人是瞎的吗围了一圈伺候结果这都没看见！】
倒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此行实在是大受震撼，此刻正利用这难得的闲暇时间各自整理着思绪，并没有分太大的注意力在姜昭这边。
这正好方便了姜昭，要是有人大呼小叫劝她收手她才要头疼呢。
姜昭打了个呵欠：【真的吗？我好感动。】
【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倒是收手吧！】
【别急，我还撑得住，再吸一点。】
本来就脾气很坏的小环被她这毫不在意的模样一下搞得火大了：【你这人……你都不疼的吗？你是有什么自虐倾向吗？！你都吸收不了灵力，吃饱了撑的压榨自己干嘛！】
【谁说我吸收不了？这不是……】
姜昭平静的面色稍微扭曲了下，她的筋脉刚刚好像真的断了几根。
不过没关系，不是什么很要命的位置，以她的修为断了也能再长好。
【你看！快点停手！一会儿把你奇经八脉和十二正脉都崩断了就完了！】
小环听着要气炸了。
姜昭苦笑：【不行，还不够。】
【什么不够！】
【实力不够。】
小环发出一个惊怒交加的“哈？！”
姜昭对她坦言道：【魔族那边提升的太快了，我心里没底，还是得再加些筹码上去。】
这其实这是最不重要的一小部分因素，毕竟只要对方还在这个修真界，姜昭就有信心自己不会输。
管他什么魔神魔王，她称霸修真界的时候它们还在撒尿和泥巴呢，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底气。
但是天道不一样。
天道始终高于修士和修真界。它诞生的时候，姜昭还不知道自己的先祖有没有在地里撒尿和泥巴的智力呢。
她不怕魔族，但天道哪怕是被那道裂缝分去了大半实力，她也难以判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和它叫板的能力。
小环听了她的解释，愤怒地说，【你不是天下第一吗？！那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好怕的！哪里配让你兵行险招到这个地步！你就不能……】
她的话被打断了。
姜昭和小环一直都在用神识交流，速度和效率奇高，是以对话进行到此处，距离她的第一滴血渗出来，也不过隔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有着完全不必要的狗鼻子的沈珩和出于医修素养对血腥味十分敏感的叶孤云同时发现了她身上的不对劲。
沈珩茫然地嗅了嗅：“怎么有血腥味？”
叶孤云目眦欲裂：“你身上怎么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