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儿没叫人，烨儿就呆呆地看过来。
“你……”
烨儿颤抖着说：“是……”
姜昭洗耳恭听，但显然在场某个人对现状很不满意。
“颜韶，退下。”
颜华神情沉冷下来，肃然道，“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无法无天的？在家时我怎么教你的！”
颜韶不乐意，目光还是幽怨地盯着姜昭，“阿姐你有所……”
“退下。”
颜韶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不情不愿闭上了嘴，依依不舍退到了一边，一双美目还是死盯着姜昭。
颜华又扭头冲颜之烨道。
“颜之烨。”
简简单单三个字，一下就把颜之烨从那种失魂落魄的怅然若失状态中拉回来，他打了个哆嗦，眼神一下就清明了。以姜昭的眼力甚至能看到他脑袋边上的碎发都一根根直立了起来。
看来颜华平日里在家中积威甚重啊。
“来拜见碧霄老祖。”
“碧、你……”
颜之烨显然大为震惊，但他娘显然也不是会照顾他心态的样子，往那边轻飘飘一扭头，颜之烨就一缩肩膀，乖乖走过来行礼。
“晚辈颜之烨，见过碧霄老祖。”
“今日叫你来是拜师的，日后你要好好尊重老祖，像你和你舅舅今日这般言行无状的样子，不能再有了。”
颜华应该是看出了什么猫腻，又或者颜韶对她说了些什么，总之这位强势的一家之主并不给姜昭说什么或者被迫说些什么的机会，干脆利落将事情交代了。
“啊？……啊、啊？！”
颜之烨一脸懵逼，“我要拜师？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来……”
“拜师？！”
角落里传来一道大呼小叫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姜昭扶额转身，是遂渊和谢迎。
方才那声大剌剌把颜之烨吸引过来的动静就是遂渊这没大没小还很狂的死孩子发出来的，姜昭回来以后一早就发现他和谢迎躲在角落里，方才大家都装心照不宣没看见，谁知道俩人现在自己跑了出来。
谢迎也有苦说不出，这小子一个没看住就乱说话，还把他一个一个纯看热闹的拖下水，实在可恶。
“你怎么在这？”
姜昭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颜之烨已经大呼小叫了起来，然后终于被亲娘将手轻飘飘搭上了肩膀。
“娘，他是……！”
颜之烨应该是认出了遂渊是曾经在岱陵搞事的祸头子，急着指认，但颜华肯定更早就认出了遂渊。
她眼睛还在遂渊身上定定地粘着，手下却缓缓在颜之烨肩膀上拍了两下。
动作很轻柔，但威胁意味很足，颜之烨结结实实又哆嗦两下，低下头，彻底不动了。
倒是遂渊并不把任何人放进眼里，稀奇地瞅颜之烨两眼：“你都能来，凭什么我来不了？”
现在再无视已经不可能了，姜昭揉着额角，头又在隐隐作痛，“你迷路了？”
这里是她的寝宫，这臭小孩没事进来瞎晃什么？！
“那倒没有。”
遂渊一耸肩，指指旁边的谢迎，“本来是要找你，但看他在角落里偷看，还把我嘴巴捂住了，我就也跟着凑凑热闹了。你要收徒？”
“找我做什么？”
姜昭却并不回答他，又看一脸清纯无辜的谢迎，“你又来做什么，我记得你的住处不在这。”
谢迎开口就是吟唱：“卦象指引我……”
姜昭直接甩了道灵力封住他的嘴，鹿池之后是颜家人，此人的卦象就是为了指引他持续不断地给她丢人吗？
她看向遂渊，希望他能给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
遂渊就双手抱胸，“不重要了，你真要收这人当徒弟？”
“没错。你若是没事做，就去找月苍。”
姜昭赶人。
“我不，你看中他什么了，要收这小子当徒弟？”
遂渊就抻着脖子冲颜之烨猛看，颜华和颜韶的神情冷了下来，姜昭直接勾住他衣领子，“不许无礼。”
“干嘛，看看又没什么，小气。”
“遂渊。”
姜昭神情严肃起来，“这边在议事，你若是找不到人陪，去找晏澄。”
“我不，这不就挺热闹。”
遂渊阴阳怪气，“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娘，又不是我师父。”
闻言，姜昭和谢迎的神情都有点微妙。
但现在不是让这小子撒泼的时候，姜昭直接在他脚下弹了一道灵力，“咻”一声，他的脚下就裂开了一个深渊一般紫黑色的大口子，将他和谢迎一道送走了。
感谢颜韶的灵感。
她面色如常地回头冲另外几人道，“好了，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烨儿要拜师了。”
一说起这个，颜韶脸变得那叫一个快，那双凌厉凤眼都要笑得眯在一起了，“烨儿，先叫声师父听听？”
姜昭：“拜师礼在几日后，倒也不用这么操之过急……”
颜华的手捏了下颜之烨的肩膀，他又瑟缩了下，但眉毛却皱了起来，神情逐渐叛逆。
姜昭暗道不好，颜之烨她再熟悉不过，完全是顺毛驴，被夸才爱动，一直命令还不给甜头会有反效果的。
“烨儿？”
颜韶轻声催促，应该是想先让他认下拜师的事儿，再告诉他姜昭的身份。
这一家子，虽然都很关心孩子，但是也是傲得十分统一，怪不得刚开始连颜之烨时他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合着是家族传承。
姜昭：“不急，不然先和他说一说，说清楚了再徐徐图之。本座的承诺一直有效。”
颜韶闻言嗔了她一眼，好像他做了什么正事，她才是那个捣乱的。
孩儿他娘沉着脸不说话，只是肉眼可见捏他肩膀的手更用力了。
就连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孩儿他爹都出言劝阻：“烨儿，不要胡闹，能拜在碧霄老祖名下是多少人都修不来的福分，你舅舅好不容易出卖……咳咳。”
他掩一掩唇，最后那两个字被淹没在咳嗽声里，但在场的人应该都听到了。
姜昭瞅他一眼，又瞅瞅杀气腾腾的颜韶。
这人实在不像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此时出这么明显的纰漏，不知道此人是要改变伪装策略，还是和颜韶的关系太差了，让他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损他一把。
“我不要！”
颜之烨想扒开他娘的手，但当然没扒开，他一张小脸儿气得通红，“我来这里是找卫迢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替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