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阴风还带着山谷中未散的腥臭,孤鸿子掠出的身影如枯叶贴地,莲心剑的三色微光在暮色中划开一道冷弧。他体内内力尚余三成,经脉虽因玄铁令滋养未有大碍,但罡火与浩然正气的融合仍需磨合,是以这一剑并未全力迸发,只取中年男子握刀的右腕。
那为首的黑衣人本在猛攻一名峨眉女弟子,此人梳着双丫髻,左肩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月白道袍,却仍咬着牙挺剑格挡,正是峨眉派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林月娥。中年男子眼角余光瞥见剑光袭来,嘴角勾起一抹阴鸷,手腕急翻,弯刀竟不避反迎,刀身泛出一层乌黑色的暗光,与莲心剑的三色光芒撞在一起。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中,一股腥臭的毒气顺着剑身蔓延而上,孤鸿子眉头微蹙,掌心玄铁令骤然温热,浩然正气自发流转,将毒气挡在经脉之外。他借势旋身,左脚脚尖点在山道旁的青石上,身形如陀螺般避开中年男子随后扫来的刀风,同时手腕一抖,剑穗上的铜铃轻响,三朵细碎的剑花分袭对方双目、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好俊的峨眉剑法!”中年男子怪笑一声,身形骤然矮下,如猿猴般翻滚而出,弯刀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激起的碎石竟带着腐蚀性的黑斑,“可惜啊,玄炎老祖与幽影使者都栽在你手里,你这小子的人头,够我在魔主面前换个高位了!”
孤鸿子落地时已与林月娥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其余四名峨眉弟子,皆是气息奄奄,两人左臂骨折,一人右腿被毒刀所伤,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青黑,显然中毒不浅。他沉声问道:“林师妹,你们为何会在此地遭遇截杀?”
“回孤鸿子师兄,”林月娥喘着粗气,剑尖拄地支撑身体,“掌门师姐闭关前命我们下山采购药材,回程时途经此道,便被这群圣火教余孽伏击。他们似乎早已知晓我们的路线,而且……”她看向中年男子,眼中满是忌惮,“此人刀法阴毒,刀上淬有剧毒,我们已有三位师弟妹死于他刀下。”
话音未落,清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山道,缠魂软鞭带着破邪水的银光,抽向两名围攻受伤峨眉弟子的黑衣人。软鞭抽打在黑衣人后心,发出“噗”的闷响,两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后背衣衫瞬间被腐蚀出黑洞,皮肤溃烂发黑,显然破邪水对他们体内的黑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聒噪!”清璃冷哼一声,软鞭回收时卷住一名黑衣人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将其摔在青石上,同时脚尖点在其心口,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未致命,也让对方无法动弹,“圣火教的杂碎,也敢在峨眉地界撒野?”
玉衡则守在受伤弟子身旁,峨眉剑法“清风扇影”展开,剑光如轻柔的扇面,将袭来的刀气尽数卸开。她的剑招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每当黑衣人强攻逼近,剑光便会骤然收紧,如利刃般刺向对方破绽,短短数息间,已有两名黑衣人被她刺伤手腕,兵刃脱手落地。
中年男子见手下接连受挫,眼中阴光更盛,猛地一挥弯刀,厉声道:“都退开!让我来会会这峨眉的名门正派!”他周身的黑气缓缓升腾,竟比之前幽影使者的气息更为凝练,刀身的乌光也愈发浓郁,“我乃圣火教右护法黑煞神,今日便让你们尝尝‘蚀骨毒刀’的厉害!”
黑煞神双脚在地面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孤鸿子,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刀势刁钻狠辣,直取孤鸿子心口。刀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山道旁的野草瞬间枯萎发黄。
孤鸿子早有防备,体内罡火之力顺着玄铁令流转,三色内力在经脉中奔腾,这一次,他刻意引导浩然正气包裹罡火,使剑招变得更加沉稳内敛。莲心剑竖在胸前,剑尖斜挑,精准地磕在弯刀的刀背上,“铛”的一声巨响,黑煞神只觉得一股温润却极具穿透力的内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麻不已。
“这是什么内力?”黑煞神又惊又怒,他的蚀骨毒刀不仅淬有剧毒,还能吸收对手内力反哺自身,可面对孤鸿子的内力,却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无法吸收,反而被对方的浩然正气灼烧得黑气翻涌。
孤鸿子不答,身形如惊鸿般掠起,峨眉轻功“梯云纵”施展到极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莲心剑如流星赶月般刺向黑煞神的左肩。他深知黑煞神的毒刀厉害,不愿与其硬拼,转而攻击其破绽,同时留意着对方的黑气流动,寻找破解之法。
黑煞神见状,连忙旋身躲闪,弯刀反手横扫,试图逼退孤鸿子。但孤鸿子的剑招变幻莫测,看似直刺左肩,实则中途变招,剑尖下挑,划向黑煞神的手腕。黑煞神大惊失色,连忙缩手,却还是慢了一步,手腕被剑光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该死!”黑煞神怒吼一声,体内黑气疯狂涌入伤口,暂时止住了流血,同时弯刀猛地劈出,一道黑色的刀气如匹练般射向孤鸿子,“蚀骨刀气,给我死!”
孤鸿子眼神一凝,玄铁令在掌心发烫,浩然正气与罡火之力彻底融合,莲心剑上的三色光芒中,金色的浩然之气愈发璀璨。他挥剑一斩,一道三色剑气迎向黑色刀气,两道气劲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刀气被三色剑气瞬间击溃,余威不减地朝着黑煞神袭去。
黑煞神脸色大变,连忙挥刀格挡,“铛”的一声,三色剑气撞在弯刀上,将弯刀震得脱手飞出,黑煞神也被气劲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自己的蚀骨刀气竟被如此轻易破解,这孤鸿子的实力,比传闻中还要恐怖。
“护法!”剩余的黑衣人见状,纷纷大喊着扑了上来,想要围攻孤鸿子。
“不必!”黑煞神抬手阻止,他知道这些手下根本不是孤鸿子的对手,上去也是白白送死。他盯着孤鸿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孤鸿子,你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
黑煞神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黑气骤然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毒蝎,朝着孤鸿子扑来。毒蝎的钳子泛着幽绿的寒光,尾刺上滴落着黑色的毒液,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雕虫小技!”孤鸿子冷哼一声,体内内力再次爆发,莲心剑上的火焰莲花再次凝聚,这一次,莲花的花瓣更加凝练,金色的浩然之气如蕊般绽放,带着焚尽一切阴邪的威势,朝着黑色毒蝎刺去。
“轰!”
火焰莲花与黑色毒蝎碰撞在一起,黑色毒蝎瞬间被火焰莲花吞噬,发出凄厉的嘶鸣,黑气与毒液被火焰灼烧殆尽,化作缕缕青烟。黑煞神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显然受了重伤。
清璃见状,身形如闪电般掠出,缠魂软鞭缠住黑煞神的脖颈,猛地向后一拽,将其摔倒在地。玉衡也立刻上前,长剑架在黑煞神的咽喉上,冷声道:“说!圣火教余孽为何在此伏击我峨眉弟子?魔主到底有何图谋?”
黑煞神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怨毒,却不肯开口。清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软鞭微微收紧,黑煞神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不说?”清璃冷笑一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破邪水不仅能破邪,对付你们这些淬毒的杂碎,更是能让你尝尽蚀骨之痛!”
黑煞神浑身一颤,显然对破邪水极为忌惮。孤鸿子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若说实话,我可以饶你一命。魔主刚受重伤,本源未灭,你们圣火教与他勾结,无非是想借助他的力量称霸武林,但你可知,魔主向来只懂吞噬,待他恢复力量,你们这些棋子,迟早会被他吸干血肉。”
黑煞神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他确实听说过魔主吞噬手下的传闻,幽影使者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是……是魔主的手下联系我们的,说只要我们能拿到玄铁令,或是杀死持有玄铁令的人,魔主便会赐给我们强大的力量,助我们重建圣火教。”
“玄铁令的消息,你们是如何得知的?”孤鸿子追问道。
“是……是幽影使者死前传回来的消息,他说玄铁令在你手中,而且玄铁令能克制魔主,魔主对此极为忌惮,命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玄铁令,或是杀死你。”黑煞神如实说道,“我们在峨眉山下集结了大批教众,本想趁掌门闭关,弟子下山之际,设伏夺取玄铁令,没想到……没想到你会在此地出现。”
孤鸿子心中一动,看来魔主的手下动作很快,已经联系上了圣火教的余孽,而且对玄铁令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他继续问道:“你们的集结点在哪里?还有多少教众?魔主的手下还有谁在暗中协助你们?”
黑煞神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清璃的软鞭再次收紧,黑煞神脸色一白,连忙说道:“集结点在西边的黑风破庙,那里有我们三百多名教众,还有魔主派来的两名黑气使者协助我们。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奉命行事。”
孤鸿子看了一眼玉衡和清璃,两人都点了点头,显然认为黑煞神没有说谎。孤鸿子站起身,说道:“玉衡师妹,你先带受伤的师弟师妹们回峨眉,将此事禀报掌门师姐,让她早做防备。清璃师妹,你随我去黑风破庙一趟,捣毁他们的集结点,斩杀黑气使者,绝不能让他们再为祸武林。”
“好!”玉衡点头,她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尽快禀报掌门。她看向受伤的弟子们,“你们都撑住,我们现在就回峨眉。”
林月娥等人连忙道谢:“多谢孤鸿子师兄,多谢玉衡师姐,多谢清璃姑娘。”
玉衡扶着一名受伤最重的弟子,转身朝着峨眉方向走去。清璃则走到孤鸿子身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孤鸿子,这次我们可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圣火教的杂碎,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孤鸿子微微一笑,握紧了手中的莲心剑,“走吧,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出发,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刚走出几步,孤鸿子突然停下脚步,掌心的玄铁令再次发烫,一股微弱的感应传来。他眉头一皱,说道:“不对劲,黑煞神说的黑风破庙,似乎有一股诡异的气息,而且……我感觉玄铁令对那里的气息有所感应,可能藏着与魔主相关的东西。”
清璃也警惕起来,“你的意思是,那里可能有埋伏?”
“有可能,”孤鸿子点头,“魔主的手下心思缜密,绝不会轻易让我们捣毁他们的集结点。我们此行必须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一闪,朝着西边的黑风破庙方向掠去。山道两旁的树林越来越茂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途中,孤鸿子一直在运转内力,熟悉浩然正气与罡火之力的融合。他发现,经过之前的战斗,两者的契合度越来越高,内力的运转也更加顺畅,而且玄铁令似乎能不断滋养他的经脉,让他的内力恢复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系统的提示音偶尔响起:“浩然正气与罡火之力契合度提升5%,经脉韧性+2,内力恢复速度+10%”,但孤鸿子并未在意,他更专注于自身内力的掌控与剑招的磨合。
清璃则一边赶路,一边擦拭着缠魂软鞭上的破邪水,她看着孤鸿子,好奇地问道:“孤鸿子,你的玄铁令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能克制魔主,还能滋养你的经脉?”
孤鸿子沉吟片刻,说道:“玄铁令是玄铁真人所铸,融了圣火本源和一缕浩然正气,专为克制魔主而设。当年玄铁真人与玄炎老祖决战时,便察觉魔主在暗中窥伺,是以铸此令牌,以备不时之需。至于它能滋养经脉,可能是因为圣火本源与我的罡火之力有所契合,而浩然正气又能净化体内的阴邪之气,相辅相成。”
“原来如此,”清璃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这玄铁令可是一件至宝啊!魔主想要得到它,也是情理之中。”
孤鸿子点头,“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守护好玄铁令,绝不能让它落入魔主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一路疾驰,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正是黑风破庙。庙宇的墙体斑驳,屋顶有多处塌陷,门口散落着一些兵器和杂物,显然有不少人在此聚集。庙内隐隐传来人声,还夹杂着诡异的 chanting 声,显然是圣火教的教众在举行某种仪式。
孤鸿子和清璃隐匿在庙外的树林中,观察着庙内的情况。只见庙内灯火通明,三百多名圣火教众手持兵刃,整齐地站在大殿两侧,大殿中央,两名身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骷髅面具的男子正站在祭坛前,口中念念有词,祭坛上摆放着一些诡异的法器和祭品,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那两个应该就是黑气使者了,”清璃低声说道,“他们的气息好诡异,比黑煞神强多了。”
孤鸿子点头,“他们体内的黑气更加凝练,显然是魔主的亲信,实力不容小觑。我们不能硬闯,得想个办法,逐个击破。”
他目光扫过庙外的环境,发现庙宇的左侧有一个破损的窗户,正好可以通向大殿后方。他对清璃使了个眼色,“你从左侧窗户潜入,绕到大殿后方,用破邪水干扰他们的仪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则从正门进攻,斩杀那些教众,然后与你合力对付黑气使者。”
“好!”清璃点头,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朝着左侧窗户掠去。
孤鸿子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力运转到极致,莲心剑上的三色光芒在夜色中闪烁。他握紧剑柄,身形如闪电般冲出树林,朝着黑风破庙的正门掠去。一场新的激战,即将在这破败的庙宇中展开,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魔主阴谋的冰山一角,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