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陈教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荒山野岭的古墓里,怎么会有其他活人?难道是……盗墓贼?”
“不知道。”丁勇接过话茬,眉头拧成个疙瘩,“但能在这种地方隐藏行踪,还敢对道长放冷箭,肯定不是普通人。说不定……跟操控纸人的是同一伙,甚至可能跟布置这法阵的人有关。”
陈教授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盯着韦澍道长肩上的伤口。那处的道袍早已被血浸透,黑紫色的痕迹顺着肩膀往脖颈蔓延,边缘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这毒性……”陈教授的声音有些发紧,“比我想象的还要烈。寻常的解毒药怕是没用,得赶紧找到能克制‘腐骨箭’的解药,不然……”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后面的话。
年轻研究员急了:“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连出口都找不到,哪去弄解药啊?”
“别慌。”陈教授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牛皮袋,倒出几粒墨绿色的药丸,“我这里有几粒‘清瘴丹’,是以前从一位老道长那求来的,能解些尸毒瘴气,或许能暂时压制一下毒性。”
他小心翼翼地撬开韦澍道长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又让人喂了点水,看着药丸咽下去,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能先这样了。”陈教授擦了擦汗,“能不能撑到出去,还要看道长自己的造化。”
看着韦澍道长毫无反应的吞下药丸,陈教授脸上的神色似乎舒缓了一些。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先让道长歇着,这清瘴丹虽不能根治,但撑几个时辰应该没问题。”
他转头对戴眼镜的研究员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去检查一下门上和耳室四周的符咒,看看有没有松动或者失效的,要是有破损,就用道长剩下的符纸补上。”
戴眼镜的研究员连忙应下,带着两个年轻力壮的同伴,拿着手电筒仔细检查起来。韦澍道长先前让人布下的符咒大多还贴着,只是暗门内侧那几张离外面最近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这里的符纸要换!”戴眼镜的研究员指着暗门上方,“颜色都变了。”
陈教授走过去看了看,眉头微皱:“换!我身上也有几张,你们拿去把有问题的替换掉。”
众人七手八脚地换好符纸,看着崭新的黄符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些。
“好了,大家都找个地方歇歇吧。”陈教授拍了拍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轮流守着,一人一个小时,保持体力最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紧绷的脸,又补充道:“别太担心,宁院长那边肯定发现我们失联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不管我们。说不定现在已经带着人往这边赶了,我们只要撑到救援来就行。”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众人慌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是啊,宁院长经验丰富,处事沉稳,知道他们失踪,一定会想办法的。
年轻研究员们互相搀扶着靠在石壁上,有人拿出压缩饼干,分着吃了小半块,又喝了点水,算是补充体力。丁勇靠在离韦澍道长最近的地方,目光警惕地扫过耳室的角落,手里的工兵铲始终没放下。
耳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守夜人的脚步声。
昏暗中,众人刚迷迷糊糊闭上眼,就被一声凄厉的惊叫划破寂静:“啊——!”
“怎么回事?”丁勇猛地睁开眼,抄起工兵铲就站了起来,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扫向发声处。
守夜的年轻研究员指着韦澍道长的方向,脸色惨白,“道、道长……他不对劲!”
众人连忙围过去,只见韦澍道长躺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四肢像抽筋般紧绷着,原本蜡黄的面庞扭曲变形,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眼白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看着格外吓人。
“这是怎么了?”戴眼镜的研究员急得手足无措,“不是吃了清瘴丹吗?怎么会这样?”
“不好!他要尸变!”陈教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冷意,“腐骨箭的毒性比我想的更邪门,清瘴丹根本压不住,这是毒气侵入心脉,要让他变成行尸了!”
“尸变?!”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们都是搞考古的,虽听说过尸变的传说,却从未亲眼见过,此刻看着韦澍道长狰狞的模样,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怎么办?”有人颤声问道,“我们总不能……”
陈教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抽搐的韦澍道长:“这箭上的毒不只是腐骨,还带着尸煞之气,道长怕是没抗过去。等他彻底尸变,就会失去神智,只知道杀戮,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控制不住他。”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现在有两个法子。一是趁他还没完全尸变,立刻砍掉他的头,彻底断绝尸气,再一把火烧了,以绝后患。”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谁也没想到陈教授会说出这么狠的法子。那可是韦澍道长,一路护着他们的人,怎么能……
“二是把他锁进那几个空木箱里。”陈教授指了指旁边的腐朽木箱,“箱子上有镇煞阵的纹路,或许能暂时困住他,等宁院长来了,再让他拿主意。”
两个法子摆在面前,众人却陷入了沉默。砍头焚尸,太过残忍,他们下不去手;关进木箱,又怕镇不住尸变后的韦澍道长,到时候反而更危险。
“不能砍头。”丁勇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道长护了我们一路,就算……就算真的尸变,也不能这样对他。”
“可关起来有用吗?”年轻研究员忧心忡忡,“那箱子连丁队你们都能撞得动,要是道长尸变了,力气肯定更大……”
“试试吧。”戴眼镜的研究员咬了咬牙,“总不能就这么放弃。说不定……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陈教授看着众人,缓缓点头:“也好。那就听丁队的,先把他锁进箱子里。动作快点,他抽搐得越来越厉害了,怕是撑不了多久。”
众人不再犹豫,丁勇和两个年轻研究员上前,小心翼翼地按住韦澍道长抽搐的四肢。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皮肤下像是有虫子在蠕动,发出“滋滋”的轻响。
“快!打开箱子!”丁勇喊道。
另外几人连忙将一个空木箱的盖子掀开,清理掉里面的碎木。丁勇他们合力将韦澍道长抬起来,费力地塞进木箱里。就在这时,韦澍道长突然停止了抽搐,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死死地盯着丁勇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不好!要变了!”陈教授急喊。
丁勇心一横,一把将箱盖扣上,其他人连忙用铁链将箱盖锁死。“哐当”几声,铁链缠紧,箱子剧烈地晃动起来,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韦澍道长在用身体撞箱壁。
“快!把它推到镇煞阵中间去!”陈教授指着耳室中央的淡金色纹路。
众人合力将晃动的木箱推到阵法中央。刚一碰到纹路,箱子的晃动就明显减弱了,里面的撞击声也变得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个被铁链锁死的木箱,心里五味杂陈。
陈教授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木箱低声道:“暂时安全了。这镇煞阵能压制尸气,但愿能撑到宁院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