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大姐姐!”叶问溪一出草棚就一眼看到,失声惊喊,冲前一把将人抱住,连声劝,“君大姐姐,这个仇必得报了,可不是此时。”
叶桐、叶茗见状,也强抑悲痛,过来连声劝哄。
那边叶松眼瞧着慕崇宗已经开始翻白眼,这才上前将君少廷拉住,在慕崇宗断气前将人拉了下来。
外头终于平静,里边【宋慈】让人另取一套衣裳,重替君渊穿上,这才出来,见众人望来,缓声道:“君元帅身上所中七刀,皆是后背偷袭,左侧肋下还有一处剑伤,直入腹部,肺中也有石灰浆所结的硬块,应是锁链缠住手脚,令他无从抵抗时,又使刀剑偷袭,之后直接封入石棺致命。”
虽知君渊是被陷杀,可从未想过是如此惨法。
一时间,哭骂声四起,不要说君家兄妹,就是将士百姓都要冲上来,恨不能将慕崇宗活活撕了。
慕崇宗脸色惨白,哪里还顾得上手脚上镣铐的沉重,连滚带爬躲去叶云锦身后,颤声喊:“小……小五,朕……朕总是你的父亲,你……你不能不管……”
叶云锦恨的咬牙,可也知道这不是杀他的时候,一脚将人踹倒,一手抱住君少廷,一手去拦冲来百姓,连声喊:“七叔,七叔,他这个时候死了,案子无法再审。”
叶松闭闭眼,只得唤人,一同拦截失控的人群。
只是群情愤怒下,又能拦住几个?急的大喊:“溪溪,溪溪。”
叶问溪早已被人群挤开,见状忙摸泥块出来,迅速捏成一个泥人,向叶松呼喊的方向丢去。
【练霓裳】凌空化成,一手攀住一根树枝,另一手长鞭甩出,已将慕崇宗自人群中卷了出来,跟着一甩,向一株大树抛去,在慕崇宗的惊声大叫中,头下脚上,挂上树梢。
围攻的人群失了目标,听到喊声,又向大树涌过去。
叶问溪已很快站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扬声道:“各位请听我一言。”
经过这一年,神女的名头早已响彻天下,屡屡见她施展神技,再无人怀疑,此刻听她说话,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叶问溪道:“今日我们是迎君元帅遗骨回去,择日好生安葬,慕崇宗恶行大白于天下,天理昭昭,断不容他逃开,只是为了这等人,大伙儿不要吵到元帅英灵,还请克制。”
是啊,君渊还在那草棚子里躺着呢。
听她一说,众人总算静了下来,各自退回原来的位置。
局面重新控制,叶景珩唤人将棺木抬来,先请君渊遗体入棺,只等回去重新清洗后再好生入殓。
队伍进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君夫人不肯让灵柩进宫,也就停入原来的上将军府,现在的君府。
叶牧带着几个兄弟亲自替君渊清洗,换上干净衣裳,再移入备好的玉棺装殓,灵堂很快设起。
君家兄妹要守灵,全都留下,在北地几年,叶氏颇得君渊庇护,叶牧、叶松与和君家兄弟亲近的少年们也都留下照应。
简氏、易氏从一早就带着叶家的女眷缝制出孝服,不出一个时辰,君府上下已经灵幡遮天,一片缟素。
君渊遗骨寻回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百姓自发备了香烛前来吊唁,君府一概不阻,任由百姓在灵前磕头祭拜。
叶问溪请了【郭璞】出来,在京郊为君渊选了一处风水宝地,请了工匠日夜赶工,修墓安葬。
送灵那日,满城百姓赶来相送,直到城外十里亭,沿途都是祭棚,处处都是哭声。
送君渊下葬,君家兄弟本该留下守墓,只是除去君钰廷身体不妥,新朝将建,两人也无法脱身,只留三日尽了心,之后安排亲信留下祭扫。
叶问溪兄妹全程留下相陪,到第三日一早,又再墓前祭过之后,过了晌午劝着两人返程。
墓地离城门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将到十里亭的时候,先叶景珩察觉有异,说道:“怎么像是有许多人?”
叶景辰向前望,喃喃:“倒与送元帅那日相似。”
叶景珩摇头:“元帅下葬已有三日,百姓还留在城门做什么?”
叶景宁也不猜,只道:“你们慢些,我去瞧瞧。”一夹胯下马,已向前去探。
隔一会儿回来,一脸的疑惑,看看叶问溪道:“都是寻常百姓,有一些还说是从旁的州府赶来的,说是……说是要见神女。”
“见我?”叶问溪讶异。
叶景宁点头。
叶景辰问:“你就没问,见溪溪做什么?”
叶景宁道:“问了,他们只说请命什么的,还说什么新帝,我也没全听明白。”
叶景珩向他打量一眼,转身君钰廷道:“他们既没有为难景宁,想来没有恶意,我们过去再问就是。”
就算有恶意,他们这里还带着兵马呢。
君钰廷点点头,车马不停,仍然向前。
接近十里亭的时候,但见那里聚着数百的百姓,正在七嘴八舌说着什么。
看到队伍,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是君家的公子回来了。”
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呼呼啦啦跑上官道,将队伍截住。
江戟纵马而前,向几位老者问道:“各位乡亲,我们家两位公子是送过元帅回来,不知各位乡亲有何事,不妨先进城再说。”
其中一名老者上前几步,先行个大礼,这才与另几个老者抬出一大匹白绢,大声道:“神女,两位君公子,叶家的各位爷,我等是大河以南的受灾的百姓,如今已经重回家乡,重建家园,前些日子得到新朝将建,要推立新君的告示,父老乡亲们商议之后,便一同日夜兼程的赶来,这是万民书,请立神女为帝。”
前边一番话,众人听着还不觉得什么,哪知道他最后一句说出来,众人都是一怔,转头看向叶问溪。
叶问溪也吃一惊,纵马上前,俯身道:“各位老丈请起,不用如此大礼,只是方才的话是何意?”
老者看到她的容貌,立刻知道是谁,一时激动红了脸,好一会儿才道:“禀神女,老汉是大河以南,平石县大河村的村民,之前大灾,得神女所率的兵马所救,之后又得神女赈粮渡过难关,如今新鲜要建,我等百姓拥戴神女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