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脚底踩实了地面。
我松了口气，手还抓着萧临渊的腰，一时没放开。她也没动，只是站直了身子，轻轻咳了一声。
“可以松了。”她说。
我这才意识到姿势不太合适，赶紧收回手，假装整理袖子：“刚才是为了防止落地不稳，纯属战术需要。”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阿尔法的声音立刻响起：“坐标确认，当前位于紫禁城星台遗址平台。量子波动已归零，系统稳定。”
贝塔从我复制空间里蹦出来，四爪落地，尾巴一甩：“欢迎回家，两位宇宙旅行者！烟火秀准备好了，要现在放吗？”
“放。”我说，“动静大点，让全城都看见。”
话音刚落，夜空炸开一片银蓝色的光雨，接着是金红交错的环形波纹，像水面上扩散的涟漪，一层层荡出去。宫墙内外的人都抬头望天，有惊呼声传来。
“这是你搞的？”萧临渊问我。
“贝塔做的投影。”我耸肩，“总不能咱们悄无声息地回来，显得像做贼。”
她点点头：“也好。让他们知道，我们回来了。”
我们并肩走下星台台阶时，阿尔法已经调出全城监控画面，在空中投出半透明的信息流。一切正常，没有异常能量反应，也没有人靠近过这片区域。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先拆编辑器。”我说，“那玩意儿留在手里太久，迟早有人打主意。”
她脚步一顿：“你要毁了它？”
“不是毁，是拆。”我纠正，“核心权限模块我留着，其他功能打包成‘文明共享包’，加密分发。谁想用，得申请，还得过你的生物验证。”
她沉默几秒，说：“你倒是想得周到。”
“你不信我一个人掌控这东西吧？”我笑，“换我也信不过自己。再说，科技这东西，捂在手里会烂，只有用起来才有价值。”
她没再说话，但眼神松了些。
回到御书房，门窗紧闭。我把规则编辑器放在桌上，手指划过表面，启动拆解程序。一道蓝光扫过，设备内部结构分解成数十个独立模块，其中一块泛着微光的核心被自动分离出来。
“这个我收着。”我把它塞进复制空间，“剩下的，交给贝塔处理。”
贝塔跳上桌子，爪子轻点：“交给我！量子加密+分布式存储，保证谁偷都偷不走，就算偷走了也看不懂。”
萧临渊拿起那个主控模块看了看，又放下：“从今往后，这项技术的使用权，由你我共同决定。”
“听上去像签了合伙协议。”我咧嘴，“以后叫我林总工？”
“叫林麻烦精更合适。”她淡淡道。
我正要反驳，外头传来脚步声。
福安的声音隔着门响起：“陛下，各国使臣已在太和殿外候着，说是听闻陛下凯旋，特来祝贺。”
萧临渊看向我：“正好，趁这机会，把事办了。”
“办什么？”我问。
“庆功宴。”她说，“你要不要露一手？”
我眼睛一亮：“你是说……全息宴会？”
“你说呢？”
半个时辰后，太和殿前广场灯火通明。
贝塔蹲在屋顶，尾巴卷着控制终端，爪子飞快敲打：“信号同步完成，量子投影阵列启动，虚拟席位加载中……oK，所有人都能看到彼此了。”
一瞬间，广场上出现了数十个虚影——北漠金狼王坐在狼皮椅上，手里端着酒杯；东瀛使者穿着和服，低头行礼；西域商首戴着高帽，好奇地伸手戳了戳身旁的幻象。
“哇哦。”我忍不住赞叹，“连胡子都在抖。”
“当然！”贝塔得意，“分子级模拟，味觉、触觉、视觉全同步。他们喝的酒，是我用数据还原的宫廷秘酿，喝一口就知道真伪。”
萧临渊站在高台上，环视全场。她抬手，一杯酒凭空出现在掌心。
“今日设宴，不为庆功，只为宣告。”她声音清冷，“自今日起，大衍开启新纪元。科技非奇技淫巧，而是强国之基。凡愿共进者，皆可共享成果。”
台下一片哗然。
北漠使者冷笑：“此等幻术，不过是取悦帝王的把戏，何谈强国？”
话音未落，天空骤变。
原本晴朗的夜幕被撕开一道裂口，深空中浮现出巨大的残骸——那是协议主脑的外壳，正在缓缓重组。一行猩红数字浮现：
【系统重启倒计时：72:00:00】
全场死寂。
我悄悄退到角落，对贝塔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贝塔眯眼：“小意思，加了个动态渲染特效，连心跳频率都模拟了，吓不死他们。”
周谨严站在文官队列最前，脸色煞白，酒杯拿不稳，晃了几下，终于脱手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嘴唇发抖：“这……这是天罚之兆！妖女惑乱朝纲，引来了神怒！”
萧临渊缓缓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
“太师。”她声音不高，“你刚才说，这是神怒？”
周谨严强撑着抬头：“陛下若不信，可等三日，若那倒计时归零，天地崩裂，便是明证！”
萧临渊忽然笑了。
她转身面向众人，抬手一挥。
天空中的倒计时瞬间冻结，接着画面扭曲，变成了我和她在御书房商量的场景——我指着屏幕说：“待会儿放个假的，吓唬吓唬人。”
全场再次哗然。
“诸位。”萧临渊开口，“刚才所见，乃林卿与朕合演之计。所谓重启，根本不存在。你们看到的一切，是技术，不是神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谨严：“有些人，巴不得天下大乱，好趁机废除新政。可惜，他们分不清真假，也看不清人心。”
周谨严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没人敢出声。
宴会继续进行，气氛却完全不同了。各国使臣开始主动询问技术合作的事，连一向傲慢的北漠代表也派随从递上了文书。
夜深了，宾客陆续离去。
我和萧临渊站在星台旧址，看着最后一道投影消散在风里。
“你觉得他们会信？”我问。
“至少现在不敢不信。”她说，“你这一出戏，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主要是你配合得好。”我笑，“最后那一段台词，简直是影后级别。”
她瞥我一眼：“再胡说，禁闭加倍。”
“你刚才在宴会上，其实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干吧？”我问。
她没回答，转身要走。
我追上一步：“喂，别走啊，我还有事问你。”
“说。”
“下次搞这种大事，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比如……你有个克隆心脏这种事。”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我没有瞒你。”她说，“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告诉你。”
我愣住。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轻：“但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不必一个人扛。”
远处，贝塔正用尾巴卷着一杯虚拟果汁晃荡，阿尔法则静静守在星台边缘，金属外壳映着月光。
我抬头看天，星星比以前亮了很多。
好像整个世界，都重新开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