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星台边缘，编辑器还在掌心震动。
萧临渊没动，她盯着那道逐渐消散的暗斑，像是在等什么人来收场。可我知道，接下来的事不能在废墟里谈。
“回宫。”我说。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问理由，只点了点头。
禁军重新列队，我们一路无话。阿尔法从城外赶回来，跟在后面，外壳上沾着些泥灰，应该是刚钻完地道。
金銮殿的大门打开时，天刚亮。
各国使臣已经到了，站位按惯例排开，但气氛不对。北漠王坐在最前，手搭在狼头杖上，眼神直勾勾盯着我。瀛洲使者低头翻竹简，指尖微微发抖。西域那边几个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昨晚那道银光，全城都看见了。
我把编辑器放在龙案中央，它自动亮起，一圈波纹扩散出去，在空中画出八角星形的桌子。八个位置依次浮现影像：北漠、瀛洲、西域三部、南诏、高句丽，还有两个是从未见过的文明投影，一个全身裹在沙袍里，另一个像由水构成。
会议开始了。
“这是规则共享协议。”我指着星桌中心，“签了，大家共用防御系统；不签，下次清理者来，谁也别想活。”
北漠王冷笑：“你说有外敌，凭你一张嘴？我们为何要信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定下的规矩？”
他话音一落，好几个代表都往后退了半步，投影闪烁了一下。
我没说话，转头看向阿尔法。
它立刻明白了，背部接口弹开，一道数据流射向编辑器。下一秒，全息画面展开——千年前的极北冰原，风雪漫天。一群披兽皮的人类围着一台黑影般的机械，那东西和昨晚的清理者一模一样。领头的男人举着骨矛冲上去，被能量波掀飞，但他爬起来又扑过去，最后用炸药把核心炸毁。
画面结束，字幕浮现：“自由，从未免费。”
全场静了三秒。
北漠王猛地站起来，手抓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知道这招奏效了。贝塔之前黑进钦天监备份的时候，顺手扒了点古籍记录，没想到真有这场战斗。
“你们祖先打过一次。”我说，“现在轮到我们。”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瀛洲使者抬起头，眼神变了。
就在这时，编辑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跳出来：“触发‘星象牵引签’奖励——跨文明翻译器（永久版）。”
我差点笑出声。这运气……看来昨天得罪清理者，系统觉得我够拼，给发了个大礼包。
我立刻把翻译器融合进编辑器核心，轻轻敲了下桌面。
协议文本化作光流，自动变成每个人能看懂的文字，还带语音解读。瀛洲使者听完后喃喃道：“这语言……和我族失传的《天问录》一致。”
质疑声小了很多。
但还是有人不肯签字。西域名使提出要等三方确认条款，其实是想拖时间。高句丽那位更是直接说：“需请示国主。”
我看了眼萧临渊。
她站着没动，但从袖子里拿出了玉玺。
那枚传国玉玺表面泛着金光，和编辑器的频率完全同步。昨夜星台共鸣后，它已经不只是权力象征了，它是钥匙之一。
她走到星桌前，一句话没说，抬手就把玉玺按在协议中央的空白处。
轰——
金光炸开，瞬间覆盖整个星桌。所有代表面前浮现出同一行字：“大衍已签，自由为誓。”
我趁机大声问：“现在，选择自由还是奴役？”
殿内一片寂静。
然后，北漠王第一个抬起手，在空中点了确认符。他的影像闪了闪，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
接着是瀛洲使者，他合上竹简，轻声道：“愿持火种，不灭。”
西域三人组互相看了看，也陆续点头。
最后一个水状文明代表缓缓举起手臂，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协议接收。我们将提供深海能源节点坐标。”
星桌上的光慢慢稳定下来，八方确认完成。
我松了口气，手撑在龙案上，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萧临渊把玉玺收回锦盒，放回袖中。她站在我旁边，目光扫过那些还未消散的投影，语气平静：“后续联络方式，由礼部统一对接。”
有人应了一声。
阿尔法悄悄靠近我，耳灯闪了两下，传来自加密频道的信息：“检测到培育舱生物信号异常。”
我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移步到龙案侧边。
那瓶装着克隆心脏的瓷瓶还在那儿，贴着青铜板放置。我伸手覆上去，瓶身微温，里面的东西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我正想再探查，北漠王忽然开口：“林小姐。”
我抬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说自由不是免费的。那这次……代价是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瓷瓶里的组织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编辑器屏幕一闪，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第九共鸣源】
【未知信号接入中……】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紧紧扣住瓶身。
萧临渊也察觉到了，她走近一步，低声问：“怎么了？”
我摇头，还没说话。
头顶的星桌忽然抖了一下，一道不属于任何代表的投影开始凝聚。
那光影模糊，身形瘦长，穿的衣服……像是现代工装。
它出现在第九个空位上，缓缓抬起头。
我看清了它的脸。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