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检查神魂。
随后核对暗号。
没有异常。
林木这才抬头。
头顶不是石壁。
而是一片深黑海水。
海水被一层几乎透明的巨大阵幕隔在数百丈上方。
偶尔有鱼群从阵幕外经过。
身体扭曲成奇异形状。
四周则是一片已经坍塌大半的古代建筑。
石殿。
长廊。
断裂祭台。
还有大量倒塌石柱。
建筑所用石材呈灰白色。
不少地方已经生出深绿色海苔。
可整个空间内部没有一滴海水。
显然有阵法维持。
林木看向最近一根石柱。
柱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纹路。
其中一部分，与九识楼出售给他的古魂文字极为相似。
叶照空也在观察周围。
“年代不短。”
“阵法却还在运转。”
林木没有回应。
目光已经落到远处。
黑暗中停着三艘巨大船影。
最左侧船头残缺。
仍能看见青禾二字。
中间一艘侧翻在石壁旁。
正是远川号。
最右侧则断成两截。
船体中央像被某股力量从内部生生撕开。
船头银白文字仍然清晰。
临月。
这才是真正的三艘失踪商舟。
叶照空走到临月号残骸前。
船体断口与先前找到的船板阵纹完全吻合。
“上面的那艘，果然只是复制出来的。”
林木神识只在周围十丈内铺开。
没有贸然扩大。
“先找活人。”
二人沿三艘商舟外围搜查。
没有立即发现修士。
却在青禾号后方看到了一具巨大海兽尸体。
尸体外形类似海螺。
背壳足有二十余丈宽。
青黑甲壳层层叠叠。
腹下长着六条粗壮触足。
即使已经死亡，肉身仍散发着不弱妖气。
叶照空上前查看。
“青甲螺兽。”
“七阶。”
七阶妖兽。
大致相当于金丹后期。
若是在普通海域，单独一头七阶妖兽根本不会让两名元婴修士停下脚步。
真正令人注意的是它的死状。
甲壳完整。
没有剑伤。
也没有雷火痕迹。
体内妖丹甚至还在。
林木神识落在妖兽头部。
空的。
不是头颅中没有血肉。
而是魂魄已经彻底消失。
“被抽走了妖魂。”
林木道。
叶照空扒开甲壳下方一处细缝。
“肉身几乎没伤。”
“连妖丹都没取。”
继续向前。
又发现数具海兽尸体。
有六阶。
也有两头七阶。
死法基本相同。
肉身尚在。
妖丹未失。
神魂却已经荡然无存。
叶照空没有因为看到七阶妖兽尸体便显出忌惮。
只道：
“这里的东西要的是魂。”
“不是血肉。”
林木看向四周那些螺旋石纹。
大量商舟修士。
海兽。
全部被引入这里。
目的很可能都是为了给这座古阵提供神魂力量。
二人继续前行。
走出数百丈后，叶照空突然停下。
地面有一道极深擦痕。
不是阵法造成。
像某种巨大甲壳硬生生从石面拖过。
擦痕宽达数丈。
旁边一根三人合抱的石柱已经断裂。
断口粗糙。
不是法术轰击。
更像被纯粹肉身力量撞断。
石柱下方还压着一片暗青鳞甲。
叶照空以雷丝挑起。
鳞甲只有巴掌大小。
内部妖气却远强于先前七阶青甲螺兽。
“八阶。”
他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林木看向擦痕延伸方向。
那里通往古建筑更深处。
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极淡妖气。
没有完全散去。
说明留下痕迹的东西近期还在此处活动。
八阶妖兽已经相当于元婴初期。
而且妖兽肉身先天远胜人族修士。
一般元婴初期修士若在野外单独遭遇八阶妖兽，最稳妥的做法通常就是离开。
双方真要拼命，人族修士未必会死。
元婴遁术、法宝和秘术，都让同阶修士拥有更多脱身手段。
可要正面斩杀一头八阶妖兽，同样极难。
尤其在这种地下遗迹。
空间狭窄。
地形不明。
一旦被妖兽近身纠缠，优势只会更加明显。
叶照空将鳞甲放回原处。
“妖气还没散净。”
“至少近几日还在。”
林木道：
“没有尸体。”
“可能还活着。”
“也可能已经离开。”
叶照空看向古城深处。
“若遇上，先让。”
“没必要为商盟任务与八阶妖兽死斗。”
林木点头。
两人绕过巨大擦痕。
继续前行。
越向深处，石柱上的古魂文越完整。
林木沿途没有停下来逐字拓印。
只记下其中一些反复出现的字形。
直到一座倒塌石门前，他终于认出两个字。
分魂。
旁边还有一个只剩半边的古字。
殿。
分魂殿。
林木丹田中，元婴胸口那三道《分神凝婴法》魂纹同时微微发热。
幅度很弱。
却是真正的同源感应。
他脚步停下。
归魂谷中的母碑。
分魂玉胎。
如今眼前这座海底古遗迹。
三者之间，终于出现了明确联系。
叶照空注意到林木变化。
“认识这些字？”
“见过同源古文。”
林木没有解释归魂母碑。
“这里可能与上古分魂宫有关。”
“分魂宫？”
叶照空显然知道这个名字。
“裂魂原那一家？”
“应该是同一个。”
“只是这里未必是主宗。”
林木看向四周。
“可能只是海边分殿。”
叶照空没有追问林木为何认识分魂宫古文。
每名元婴修士都有自己的机缘。
任务合作，不等于互相交底。
二人刚准备穿过残破石门。
远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摩擦。
轰。
一块倒塌石板缓缓向外移动。
两人同时停下。
林木没有拔剑。
叶照空也只是将手放在铜壶上。
摩擦声越来越近。
黑暗中，先出现两点淡青光芒。
不像阵纹。
更像眼睛。
紧接着，一道庞大轮廓从废墟后缓缓抬起。
百余丈长的螺形妖躯伏在古殿之间。
背壳颜色深青。
表面布满天然螺纹。
数处甲壳已经破裂。
裂口中却没有流血。
反而伸出一根根灰白细线。
那些细线从妖兽背部、头颅和腹下不断延伸。
另一端没入更深处的黑暗。
八阶妖气毫无遮掩地扩散开来。
整个海底遗迹的空气都仿佛变重了几分。
叶照空目光一沉。
“八阶青冥古螺。”
“别靠近。”
林木已经向后退了半步。
八阶妖兽。
而且明显不是全盛状态。
若在外海碰见，两名元婴初期修士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要真正击杀，仍需付出极大代价。
更何况此处还有一座未知魂阵。
谁也不知道打斗会惊动什么。
那头青冥古螺没有立即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