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真夏低着头,声音发涩。
老将军指了指桌上的数据文件,沉声说道:
“效果拔群!出云透的投诚与表白,不仅帮我们彻底打响了外交翻身仗,让樱花国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耻辱,更是极大地震慑了周边其他图谋不轨的境外势力!”
老将军眼神闪烁着政治家特有的精光:
“现在,全龙国乃至全世界,都认定出云透的叛变,是我们长河号的那位舰长在暗中一手策划的反间神技!这个官方形象……对我们龙国目前的军心与国际地位重要!”
说到这里,老将军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厉与严肃!
他死死盯着虞真夏,一字一顿地地下达了最高的军令:
“所以!虞真夏同志!我现在代表中央军委向你下达最高封口令——!”
“关于李清欢同志已经离职退役、离开长河号的真相……长河号全体人员,必须给我死死地烂在肚子里!绝对不允许向外界透漏半个字!!”
“在公众和媒体面前,你们长河号必须给我维持住舰长依然在幕后统筹全局的完美假象!听明白了没有?!”
虞真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封口……
军方要对李清欢离职的事情……进行最高级别的封口!
要让她虞真夏,穿着风光的队长军装,在全世界媒体面前,微笑着承认“是的,我们长河号的舰长依然在带领着我们”……
要让长河号,继续无耻地榨干那个已经被她们赶走的男人的所有名誉与价值!
“这……”
虞真夏终于忍不住想要反驳了,
这位向来骄傲高蛮的暴娇队长,此刻眼眶通红,修长的大腿剧烈颤抖,对着全息投影里的军方上级道:
“名誉是李清欢的,战术是李清欢的,连那个出云透都是为了清欢才叛逃的!……我不想要这种虚假的称赞!”
面对虞真夏的咆哮,两位军方老将军眉头紧皱,眼神里闪过一丝对虞真夏感情用事的不满。
而站在中央的红霓裳,此时却轻轻挑了挑眉。
红霓裳看着咆哮发泄的虞真夏,那张艳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讽刺、冰冷的冷笑:
“虞真夏,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呢?当初指着清欢的鼻子让他滚的人,不是你吗?现在荣耀砸到脸上觉得刺眼了?晚了。”
被红霓裳当众揭开伤疤,虞真夏娇躯剧烈一震,脸色刹那间变得毫无血色。
但下一秒!
在这个被绝望与悔恨彻底淹没的时刻,虞真夏那颗早已混乱的脑子里,却突然像是在黑夜中抓到了一丝微弱至极的曙光!
她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红霓裳,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极度的压抑、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企盼与哀求问了出来:
“红参谋……首长!既然……既然现在全龙国的百姓都在歌颂清欢!既然连你们都这么重视清欢的战术价值……”
虞真夏咽了一口唾沫,眼里的希望之火越烧越旺:
“那……那我们能不能顺水推舟?!我们能不能代表龙国军方,代表东部战区,代表长河号……给清欢下达最高级别的特招复员?!”
虞真夏越说越兴奋,甚至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
“我们可以给清欢授勋!只要我们以国家的名义去请他!只要我当着向他道歉……”
这次的舆论海啸……是不是就能成为一个契机?
是不是就能推动清欢……重新回到长河号?!
回到我的身边?!
重新当我们的舰长?!
少女用一种渴望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投影里的红霓裳。
在她看来,李清欢是个有家国情怀的人,只要国家出面,只要长河号全员低头,只要给足了他尊严与地位……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然而——
面对虞真夏这充满了幻想、近乎异想天开的渴望与求请——
全息投影里的老将军们沉默了,眼神里透着一股看傻子般的怜悯。
而红霓裳……
红霓裳看着眼前的虞真夏,先是一愣,随后……竟然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红霓裳笑得花枝乱颤,甚至笑得眼角都流出了眼泪。
虞真夏被笑得浑身发毛,脸上的激动一点一点冻结:
“红参谋……你笑什么?”
红霓裳停下了笑声。
她缓缓收起了笑容,那双如烈火般绚烂的赤色红眸里,折射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与冷酷。
“虞真夏……你是几天没睡觉,把脑子睡废了吗?”
“推动清欢回到长河号?回到你的身边?凭什么?凭你脸大吗?”
“红参谋!你——!”
虞真夏如遭雷击。
“闭嘴!听我说完!”
红霓裳厉声打断了她,那强大的王牌女武神气场瞬间压得虞真夏喘不过气来:
“虞真夏,你给我睁大你的眼看清楚!我今天早上才刚刚从白雪市回来!我刚刚才亲眼见过了离职后的李清欢!你知道他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红霓裳眼里闪烁着无尽的嘲讽:
“他现在住在白雪市的豪宅里!每天睡到自然醒!身边有白家的大小姐白莎绮全心全意地贴身服侍!有利剑号的所有女武神把他当成救世主一样崇拜供奉!有罗西亚回来的战术小妹追着他叫哥!甚至连异国的顶级女武神都哭着喊着要当他的小狗!!”
“他拥有了真正的爱情,拥有了无微不至的照顾,拥有了绝对的尊严与自由!”
“而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长河号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只会让他透支身体后勤打杂、稍有不顺心就指着他鼻子让他滚的垃圾堆罢了!”
红霓裳字字见血,毫不留情地砸碎了虞真夏最后一丝幻想:
“你以为国家授勋他会在乎?你以为你下跪他会在乎?!我告诉你——我前天亲自向他表达过亏欠,而他甚至连气都懒得生我的!因为在他眼里,我们长河号的每一个人,通通都已经是不不可回收的垃圾外人了!”
“他理都不想理你!你居然还做梦想着让他回来继续给你当龟男?!”
“虞真夏……别做梦了!你想得太多了!清欢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再踏上长河号半步!他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再多看你一眼了!!”
“轰隆——!!”
这番毫不留情、残忍、血淋淋的真相拆穿——
如同万丈天雷,精准无比地轰在了虞真夏那脆弱不堪的精神支柱之上!
幻想……碎了。
彻底地碎成了漫天的粉末!
虞真夏呆呆地站在那里。
红霓裳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她的灵魂,让她看清了自己究竟有多么可笑,多么卑劣,多么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
人家现在过得那么幸福,身边有那么多个比她温柔、比她懂事、比她背景更强大的漂亮女孩子环绕着……
人家凭什么要放弃自由与爱,重新回到她这个只知道对他发脾气的暴娇女人的身边来受气啊?!
他又不贱!
“我……我……”
虞真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像破风箱一般的嗬嗬声。
她的双膝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