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挽晚脸上的强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委屈、可怜巴巴的神情。
少女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地看着李芙芙和hK416,小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语气里充满了妥协与无奈:
“好吧好吧……看把你们俩吓得,跟我要去杀人放火一样。”
李挽晚叹着气,语气软化了下来:
“既然你们觉得直接拿下太激进、风险太大,那我退一步总行了吧?”
李芙芙眨了眨眼,警惕地看着她:
“退一步?你想怎么退?”
李挽晚伸出一根青葱般细嫩的手指,可怜兮兮地在身前比划了一下,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软糯嗓音说道:
“那……那我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你们只要帮我把门打开,让我悄悄溜进去,在他屋里的床上睡一晚总可以吧?”
李挽晚有些委屈地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道:
“我就只是进去躺着,挨着他睡,就蹭蹭……我发誓,绝对不做任何出格的动作!连衣服都不会脱!”
说到这里,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浓浓的幽怨与怀念: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跟我老哥睡在一张床上了……”
李挽晚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地砖边缘:
“小时候家里穷,冬天没有暖气,我身体又虚,每天晚上都是缩在他怀里睡的,可暖和了。后来爸妈走了,我生病住院,他也天天趴在我的病床边上陪着我睡……”
少女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满地抱怨起来:
“结果等我病稍微转好了,上了高中,李清欢这个大坏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说什么‘挽晚你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要学会避嫌’,硬生生把次卧收拾出来把我赶去自己睡,连我想去他床上挤一挤看个电影都要被他提溜着后领扔出来!”
李挽晚抬起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满是让人心碎的期盼:
“芙芙姐,416姐姐,我刚才听了你们说的那些故事,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我哥在雪地里浑身是血的样子……我今晚一个人在房间里真的睡不着,我害怕……我就是想去闻闻他身上的味道,感受一下他的体温,确认他真的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边而已……”
少女吸了吸鼻子,两只小手合十放在胸前,朝着两人拜了拜:
“求求你们了,好不好嘛?就让我进去困一觉,好不好?”
原本还严阵以待的李芙芙,听到李挽晚那段关于小时候挨冻、生病住院的回忆,眼眶顿时有些发酸。
金发少女那颗被人类情感软化得一塌糊涂的心智核心,瞬间开始疯狂动摇起来。
只是单纯地进去睡个觉?
只是挨着睡一晚,感受一下哥哥的体温?
这么一听……好像确实一点都不过分啊!
比起刚才那个恐怖计划一比,这个小小的愿望简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李芙芙有些心软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hK416,压低了声音小声商量道:
“416……你看这……小妹只是想跟老大睡一觉而已,小时候他们本来也是这么睡过来的。而且小妹今天受了这么大刺激,一个人睡确实容易做噩梦……要不,咱们就帮她这一回?”
hK416那张冷艳的面孔上,眉头微微蹙起。
从威胁等级来看,普通的同床共枕休眠,在目标对象保持全着装、无攻击性意图的前提下,被李清欢判定为敌对行为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三。
而且李挽晚说的那些回忆,确实在档案记录中有据可查。
对于这个从小被李清欢用命护着长大的妹妹来说,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夜,极度渴望从李清欢身上汲取安全感,完全符合人类心理学的创伤后应激表现。
只要李挽晚真的只是蹭蹭,那这确实在可接受的容忍范围之内。
hK416看着李挽晚那副楚楚可怜、眼泪汪汪的模样,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最终,银发少女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软,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
hK416将视线移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妥协:
“仅限于正常的陪伴性睡眠。如果您的心率或体温异常升高,试图执行任何破坏休眠状态的过激动作,我和芙芙会立刻将您强制带离现场。”
“耶……”
李挽晚差点兴奋地原地跳起来,好在李芙芙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小嘴,吓得小脸发白地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祖宗!小点声!老大刚睡下!”
李挽晚连忙两只小手捂住嘴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笑得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拼命地点头。
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在哭唧唧、下一秒就满血复活的狡黠少女,李芙芙和hK416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泛起了一阵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总觉得……
她们好像掉进了这个小丫头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战术人形向来言出必行。
hK416迈开修长无声的双腿,宛如一只在黑夜中潜行的银色幽灵,轻巧地走到了李清欢的主卧门前。
她从腰间的皮夹里抽出了一根细长如发丝的合金拨片,指尖极其微弱地发力,顺着老旧木门的锁芯缝隙轻轻探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微得宛如羽毛落地的机械脱扣声响起。
hK416缓缓将房门推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随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李挽晚做了一个“通行”的战术手势。
李挽晚兴奋得心脏在胸膛里疯狂狂跳。
少女蹑手蹑脚地脱掉了脚上的毛绒拖鞋,赤着两只白皙如玉的小脚丫,像一只敏捷的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溜了进去。
主卧里一片昏暗,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洒在床头。
李清欢正侧身躺在单人床的里侧,呼吸平稳而悠长,看起来完全沉浸在沉沉的梦乡之中。
然而,就在那根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合金拨片刚刚探进锁芯、发出微不可察的咔哒声的那一瞬间,李清欢的睫毛便已经微不可见地轻轻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