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你算是看出来了。
眼前这位自报姓名是吴雄的白发老头压根就不是个普通老汉!
他一个七天试用练兵场总教头。
仅用七天时间就给你操练出来这么一出心腹亲信互殴大戏。
且你还只能赏他!
只因为你所有被他操练过的心腹亲信都对他十分信服。
因为他们既是玩到了。
也是真练到了。
犒赏飨宴在练兵场里从下午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你这原本只为了安置三百亲信兵的练兵场上现在是挤满了整整六百人了。
为了保证所有人都能在同一个地方见到你。
你只能无奈让后勤兵将练兵场左右营帐以及临时工台等等都先行搬走了。
凑吧凑吧也凑出来足以容纳六百人的大空地来。
而后又紧急调来了伙夫人手。
一伙人就这么就地架起篝火吃起流水席来。
又一个个地一边谈天说地地喝酒吃肉,又一边伸出去个胳膊或者腿的,或者是脑袋的,去给医疗队们从旁帮他们紧急医疗包扎。
以沈修缘带头的医疗队们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一伙人则混坐在底下哈哈大笑得可爽。
丝毫不觉得他们此时身上负有伤痛似的。
唯有你和沈修缘愁眉不展吃饭不香的。
闻讯赶来的少主也是在旁边眼神与手法同时雷霆扫量全场,雷霆估量着这场练兵的损耗与奋笔疾书进行登记。
看看看。
写写写。
额头上的汗珠子渗得不比你少。
心里就想着。
这大型练兵一次得消耗多少钱两物资啊!
这么大个事儿怎么没一个人提前通知他呢?
这新月的财税支出预算又得连夜更改重做了!
哎~~~~
你目视酒碗之中的倒影。
与少主、沈修缘隔空愁着差不多同样一件事情。
就在这时。
曾虎他就爽天爽地的。
左胳膊抱着个酒坛子。
右手端着个酒碗地来逗你来了。
“嘿嘿嘿大头领!”
他微醺蹀燮地在你面前红红着两个脸颊。
满碗的酒水就往你脸前敬道。
“大头领你今天看到我们手底下的这帮这般勇猛!
心里头是不是很高兴呀?
呃!”
就给你当面来了一个满满的酒嗝。
嘿!
你一个蹙眉。
举碗跟他走一个。
吨吨饮酒之际。
视线又扫过一轮你手底下伤情不一,却又一个笑得比一个爽的三百亲信兵与三百心腹兵。
表情介于生明气和生闷气之间。
付元朗的自行请罪之音就在这时突然闯入了你和曾虎两人的对话当中。
“王大头领老夫有罪!”
他开口就是这般说着。
瞬间将你周围一圈离你位置最近的心腹。
大力、吴老六、老猴儿、铁大虫、铁小锣等人。
以及亲信死士,万大成、李旦、老樊等人。
收编流民小头领王小七、张小果等。
连带着附近的大小统领小兵卒的注意力也都给吸引来过来地停碗回头看向你。
你立即进入高级戒备状态回道。
“吴教头此番练兵有劳。
场下兵士又有口皆碑。
上下信服之。
何罪之有啊?”
“啊老夫不敢!”
不曾想他竟一声下位就给你当众双膝跪了个满礼地叫你底下全六百兵卒全都闻讯停箸下来齐刷刷望向你。
将你将了足足一军地叫你脸红冒汗地一把抓住座椅扶手强行定住气场道。
“吴教头练兵有功。
如何两三句就要对本头领叩行如此大礼?
难不成是总教头的位置已经不能满足我们吴教头了?
还是说要将这枣仁县总校尉的位置让出来给你坐才配得上我们吴教头的才能?”
啊???
台下闻声全员震惊。
曾虎更是惊到酒都醒了地在你跟前结巴。
“啊这?
这?
这这这?
这不合适吧大头领?
呜呜呜大头领我再也不敢在你面前打酒嗝了呜呜呜!”
就一屁股坐在你跟前抹起泪来。
吓得你其他心腹亲信以及台下的小兵小将们连酒碗都不敢碰了地让你心里直发无语。
付元朗见罢。
立马凄凄惨惨自降大罪于身地抬头给你找台阶下地说道。
“王大头领厚爱!
让我小老头儿试用总教头一职!
老夫我已经是感激不尽!
更不敢觊觎我们曾大校尉以及其他校尉的位置!”
付元朗声音到此。
你明显看见以曾虎为首蔓延开去的你底下一众心腹亲信的暗自松口气的动静。
手底下之人被他一人轻易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不爽之感愈发严重。
而他接下来的话则更令你不爽了道。
“是老夫我立功心切。
浑身解数使出。
日夜操练兵士。
排兵布阵。
又未报而先召集来六县总校尉带上各自兵士前来郡中心汇聚参与演习。
只为了报答大头领赏识之恩。
不曾想。
一举连犯军中三忌!
一越大头领总调兵之权。
二乱大头领统兵威严之序。
三伤一郡六县之兵力。
现两军交战在即。
老夫我还如此行兵。
率众胡作非为!
已然是四罪加身。
还请大头领依照军法降罪于我。
将我严惩之。
以正军法不怠!
重整我三军威严!”
他声声有理有据。
罪名状状又都有法可依。
吓得你手底下这帮半道子出家的心腹亲兵当场冷汗直流地齐刷刷朝你这边下跪磕头了来道。
“大头领我们知错了!
求大头领不要降罪于我们啊!”
可付元朗他却好似没听见也没看见一般。
依然跟你不依不饶道。
“军法森严!
如若大头领不严惩之以儆效尤!
将这风气延续下去!
我们绿林起义军迟早要败啊!”
嗯???
当“迟早要败”这四字寓言一出。
你手底下心腹亲信曾虎、万大成、王小七等人全都齐刷刷朝你这边齐声跪请了道。
“还请大头领依法降罪!
我等愿领受军法之刑!
以儆效尤!
只求我绿林起义永昌!”
咚!
就齐刷刷给你叩了一大排!
底下大小统领小兵小将见罢。
也一并齐刷刷朝你这边喊道。
“还请大头领依法降罪!
我等愿领受军法之刑!
以儆效尤!
只求我绿林起义永昌!”
咚!
接着就是六百人的齐声磕头。
在这练兵场上空回荡。
也将你彻底架上了架台上下不来地一下应激站了起来。
“爱妮?”
少主刚想上前与你耳语两句。
你已三步走上台前。
声音朝向李旦问道。
“李旦!
练兵场惩善令在你手中!
你来跟大家伙说说!
吴教头方才所述四宗罪依军法应当如何处置?!”
“啊?
啊啊!
大头领?
大头领!
你让我查查?
你让我查查?”
就将李旦吓得连忙往自己身上摸出来一把兽皮方块捧在手中。
手忙脚乱地展开又干脆铺陈在地上就着灯光当众比划念了起来道。
“回回回。
回大头领。
回大头领。
依依。
依照我军。
我绿林军的军法。
军法。
私自斗殴闹事者。
各罚军棍三下。
私自群殴闹事者。
各罚军棍十下。
不听军营纪律擅自行动者。
罚。
罚罚罚军棍二十······”
“啊?
还真有??
怎么没人告诉我?”
“啊我也不知道啊。”
“哎要死了要死了·······”
当李旦话到此处。
你台下六百兵士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当李旦战战兢兢念到忤逆这一栏的时候。
台下更是吓到喊饶命。
只听见李旦对照着军规战战兢兢地念着。
“非大头领遇难等特殊情况。
未经大头领指令许可。
私自带兵跨出守地者。
依,依,依谋反罪,罪,就,就地,地,当,当诛。”
“啊????”
听李旦一声谋反罪当诛既出。
你台下三百亲信兵当即全员瞪大了眼睛地瞪向了正在友好混杂坐落于他们中间的未经过你指令而私自跑过来参与演习的三百心腹兵。
六百人大眼瞪小眼之间。
双方攻守戒备之象已经飞速显现。
而紧接着下一刻。
你手底下三百心腹兵当场给你全员磕头了起来道。
“大头领我们冤枉啊!
我们当真不是谋反啊!
我们当真不是谋反啊!
我们就是随着我们大小统领我们大校尉一起过来参加个对战演习博大头领一笑而已!
我们当真没想过谋反啊大头领!
我们对大头领忠心青天可鉴啊大头领!
呜呜呜!”
就在你底下哭做了一片的场面惊人。
也叫你一下口干舌燥地下不去台地看着他们下不去决心。
更将他们全员吓坏地由曾虎带头来跟你跟前哭表忠心道。
“大头领!
我们是从刚加入绿林寨时候就跟着大头领你了的啊!
我们从年少一起出生入死到现在!
早就不是一般情义可比拟的了!
我们现在只恨不能跟大头领吃睡在一起!
又怎会生出谋反之心去行那为人所不耻的谋反之事呢?
我们此行当真是想为大头领解忧!
这才私底下串通!
要在大头领验兵这一天给大头领展示一道惊喜!
是当真没想过要故意触犯军法!
触犯大头领!
如果我们早知道这样的话!
那我们就会老实守在各自的县域里不再出来了!
呜呜呜!”
就在你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地让你一把就找到了台阶地准备就着不知者无罪的由头给他们先免了第一次算了。
正眉目有所舒展地抖袖准备扶手而上。
付元朗他这个老贼又左右手交错行礼地横拦在你准备将曾虎扶起来的路径之上地向你忠肝义胆铁骨铮铮地重新求道。
“军法不废!
兵行不怠!
大头领?
现军法已明!
还请大头领依军法严厉处置!
莫让这无知侥幸之风在军中盛行了!
既弱了大头领统兵之威严!
又乱了三军之秩序!
搞得兵不兵!
将不将!
软弱涣散!
不堪一击!
他朝兵败城毁!
落人耻笑!”
嘿!
你一记震惊加不爽。
你手底下那帮心腹亲信就当场齐刷刷跟你求了起来道。
“还请大头领降罪!
我等均愿受罚!”
众声六百。
喊的都是你的心腹亲信啊。
都要处死吗???
六百啊!
你当即一个剜眼给到付元朗。
真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心软将他留下来?
还给他这个七天试用期的练兵场总教头当?
唉唉愁怨上脸着。
少主他就飞快走到了你的身侧道。
“王大头领?
吴总教头?
且容我这个绿林寨寨主说一句吧?”
嗯?
你闻声侧脸。
注视的眼眸里忽地生出一丝期待。
就见少主镇定不慌地跟你当众正儿八经地行了个礼重新问请道。
“王大头领。”
而后就站直个腰板跟你一副平起平坐之态道。
“王大头领?
如果依照山下规矩。
我在你帐下替你掌管财税。
那我应该恭请你一声王大头领。
并全权听你号令。
可若是谈及根源。
那你则应该尊称我一声寨主。
且你帐下心腹三百。
大小校尉统领均出自我绿林寨。
只要我寨主一天不放人。
他们一天就都归我管。
你不经我正面允许就领了他们下山闯荡。
这些情有可原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你立了新规矩你就要好好调教。
如今又让一个试用期内的总教头发现,还要就地斩杀他们。
那我这个寨主可就不应允了。
如果你要这样做的话。
那我就即刻带着他们重回绿林寨去!”
“欸别别别。”
你当场换赛道下台阶道。
“求寨主高抬贵手。
网开一面。
先前我们也是草莽出身,大字不识。
又要忙于守城建城。
军规军法这些都是在满满组建满满完善当中。
现在吴总教头七天试用。
又给我们磨练兵力。
又给我们锤炼意志。
发现不足。
正好给我们机会知错能改。
好寨主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锤炼锤炼他们。
我相信经历了这次大练兵。
他们都已经知错了。
往后他们势必不会再这样无视军法,无视规矩了。
你们说是不是?”
转头就给台下一众跪地的心腹亲信使去了眼色。
众人一传十十传百。
当即成片成片地给你回上来表态道。
“是是是。
我们经过这次大练兵。
我们都知道军法厉害了。
从今往后我们定当跟着大头领好好学习。
决不会再犯了。”
你也立即转向付元朗道。
“吴总教头啊。
你看我们都不是寻常徭役出身。
行军打仗我们也是在步步摸索当中。
能组建操练到今天之高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先前没来的时候。
我们都没出过什么乱子。
大家上下都是齐心的。
也没有谁动过什么歪心思。
这次不过都是练兵心切。
一时就遂了没入伍之前的习气。
这才不小心触犯了军规军法。
你看你这七天操练下来。
他们不是也进步神速吗?
说明他们都是效忠的可用之才。
且他们都知错能改。
对于那些不听话的。
也可以说是大用之才了。
如此大用之才。
又恰好在你的七天试用期之内。
不如就当作一次全面的试用。
任总教头你也好。
他们也罢。
统统一次性认个对错长短。
再各自领他个十个军棍就当无心之失。
下回知道了就全依军规军法来。
你看如何?
吴总教头你年事已高。
十个军棍如果扛不住。
我们商量商量。
也可酌情由我来替你一半。
毕竟今天这问题也有一半出自我寻常管教不严之罪。”
诶哟。
曾虎第一个就给你求情了来道。
“大头领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千错万错都是我曾虎的错!
是我曾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他们带来乱了军规法度啊!
呜呜呜!”
吴老六等心腹亲信见罢当即也给你求了上来道。
“若是要替打就一并加在我们这帮校尉大小统领身上吧!
千万别打了我们手底下这帮一片心意听从命令而来的兄弟啊!”
就把台下一众小兵小将情绪点燃了道。
“大头领我们做错事了我们认罚!
求你不要降罪我们的校尉统领!
呜呜呜!”
就在你面前哭成了一片上下同仇敌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