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陨纪元第六万一千八百三十载。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之间,距离那场震动诸天的禁区大战与混沌大帝闭关,已经过去了五千多载。
这段岁月的期间,诸天万域,整体上保持了一种相对的平静与繁荣。
也许是因为混沌大帝的余威犹在,也许是因为禁区至尊们在上次大战中也各有损耗,需要时间沉眠恢复,总之,并没有黑暗动乱发生。
宇宙各地,生灵繁衍,文明昌盛,修行界也呈现出一派百花齐放,天骄辈出的兴旺景象,平静而美好,仿佛那些关于禁区,关于血腥屠戮的恐怖传说,已经成为了遥远的历史。
但,生死轮回,新陈代谢,乃是宇宙的铁律。
在这段看似平静的岁月里,同样地,也相继陨落了一批又一批曾经叱咤风云的生灵。
许多势力的掌权者,定海神针,也因为寿元耗尽,或是其他原因,换了一轮又一轮。
同时,在这片繁荣的星河之中,也诞生了不少被称为“小妖孽”的绝世天骄。
这些年轻的生灵,不少都天资卓越,心怀无敌意志,他们从小就是听着关于混沌大帝的种种传奇故事长大的,对那位征战禁区,拳镇至尊的无上帝者,充满了无限的崇拜与向往。
他们都渴望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像混沌大帝那般的存在,守护诸天,征战禁区,以自己的拳头,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无敌传说!
绝世巨头太衍皇子,如今也已经三万一千多岁了。
漫长的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他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寂灭与腐朽气息,气血衰败,道行也开始不可避免地滑向下坡。
按照他的估算,再过一两千载,他便会如同古史上那无数的前辈一样,彻底陨落,化道归于天地。
但,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悲伤与不甘。
相反,他的眼神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满足。
“此生,除开未能勘破那最后的门槛,证道成帝,我却并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常对身边的人如此说。
是的,他见证了黄金大世的开启,见证了混沌大帝的崛起与无敌,甚至亲眼目睹了大帝镇压至尊的绝世风采。
而在个人上,他子孙满堂,后继有人,太衍皇朝在他的治理下繁荣稳定。
这样的一生,对于一位未能成帝的修行者而言,已是堪称圆满,让许多与他同一时期,却孑然一身,或是道统衰败的绝世巨头们,羡慕不已。
灵元星域。
星落书院。
经过五千多载的岁月洗礼,星落书院更显古朴与沧桑,但其在诸天万域中的地位与声望,却因为混沌大帝的存在而变得愈发崇高,成为了无数修行者心中的圣地。
书院深处,一处依山傍水,清幽雅致的凉亭之中,此刻正飘散着诱人的酒香。
那是一种以罕见神药与古法酿制的道酒,香气醇厚,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甚至能引动体内法则微微共鸣。
凉亭之中,三道身影相对而坐,正是炘羿、姬粼、言青三人。
岁月同样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
炘羿依旧是一头如雪的白发,在微风中轻轻飘扬,他大口饮着杯中的道酒,举手投足间依旧充满了一种豪情万丈的气概。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从他那双依旧锐利,却也深藏着岁月沧桑的眼眸深处,看到一丝难以化解的不甘与愧疚。
此刻的他,已然三万一千余岁,对于荒古圣体而言,这正是他肉身与气血的巅峰时期,比之五千多年前更胜往昔,举手投足皆有崩天裂地之威。
可是,实力的强大,并不能冲淡他心中那份沉重的遗憾。
姬粼同样已是三万一千余岁,同样处于巅峰时期。
他周身玄天清气流转,将他衬托得愈发神圣不凡,气血浩瀚,大道圆满。
但,即便是大成的神体,依旧抵不过岁月那无情的侵蚀。
仔细看去,他那一头依旧浓密的黑发之中,已经有了丝丝缕缕的白发衍生,如同时光悄悄撒下的盐粒。
而如今的言青,已然三万两千余岁了。
他的面容更加清癯,气质也更加内敛深沉,如同一口历经了无数岁月冲刷的古井,波澜不惊,却也深不见底。
漫长的生命与广博的见识,让他身上多了一份智者的从容与通透。
“此生我不甘心,有巨大遗憾。” 炘羿放下酒杯,发出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打破了凉亭中的宁静。
姬粼与言青二人闻言,对视一眼,皆是默然。
他们自然知晓炘羿所指的是什么事。
那是横亘在他心头,永远无法磨灭的一根刺。
大仇不曾得报。
妻子云雪惨死于战殇至尊之手,这血海深仇,一直是炘羿心中最深的痛,也是驱动他不断变强的动力之一。
可如今,哪怕他身处巅峰,战力无双,却也无济于事。
天渊禁区不简单,其中不止战殇一位至尊,更有弃宇那等恐怖存在。
上一次灵元星域大战,已经表明,有人要保下战殇至尊。
可这份血海深仇,他从未忘记。
独自杀入天渊?
那无异于自寻死路,不仅报不了仇,还可能将自己也搭进去。
不能为妻子报仇,不能亲手斩下战殇至尊的头颅,这是他此生最大的不甘,也是他对亡妻最深的愧疚。
“道兄,切莫如此。” 姬粼连忙开口安慰。
“云雪仙子在天有灵,也绝不愿看到你如此自责。
仇,一定要报,但也需从长计议。
如今大帝闭关,禁区情况未明,切不可贸然行事。”
“姬粼道友说得是。” 言青也缓缓说道。
“战殇那狗东西,不仅龟缩于天渊,而且还有羽帝等人相护,确实难以得手。
但,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只要不放弃,总有一日,能等到他露出破绽,或是我等拥有足够实力的那一天。
届时,定能以其血,祭奠云雪仙子在天之灵。”
炘羿听着二人的劝慰,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灌下。
有些痛,有些恨,不是轻易能够化解的
他也知道,他们说得都对。
只是,那份恨意与愧疚,实在太过沉重。
“来!”
“不说这些了!”
炘羿猛地举起酒杯,大声说道,仿佛要将所有的烦闷都随着这杯酒一饮而尽,“今日,你我三人,不醉不归!”
“好!”
“不醉不归!”
姬粼也是豪情顿生,举杯相应。
“正该如此。” 言青微笑着端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