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给出的两个选择,如同两座大山压在炎烬心头。滚,意味着颜面扫地,放弃觊觎已久的青木之心,回族后必将威信大损;不滚,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人族强者,绝对有能力让他“被滚”,甚至可能下场更惨。
冷汗,从炎烬的额角滑落。他身为赤炎虎族少主,何时受过如此屈辱?但对方那绝对的实力差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幸和怒火。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可能身首异处!
“我……”炎烬喉咙干涩,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我……选择一。”
最终,求生欲和理智压倒了他身为少主的骄傲。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仇,只能以后再报!
楚晏似乎早就料到他的选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淡淡道:“聪明的选择。不过,空口无凭,我需要一点保证。”
保证?炎烬心中一紧:“什么保证?”
楚晏伸出食指,指尖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凝聚,化作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微小符文。“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炎烬脸色大变:“你想给我种下魂印?!休想!”魂印一旦种下,生死便操于他人之手,对于高傲的妖族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哦?”楚晏眉毛一挑,指尖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那你是想选二了?”
恐怖的杀机瞬间锁定炎烬,让他如坠冰窖,灵魂都在颤抖。他毫不怀疑,下一刻自己就会像炎猛长老一样化为飞灰。
死亡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不……不!我答应!我答应!”炎烬崩溃地大叫,紧闭双眼,放弃了所有抵抗。
楚晏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那道混沌符文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在炎烬的灵魂本源上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从此,炎烬的生死,只在楚晏一念之间。
做完这一切,楚晏收回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了,带着你的人,滚吧。记住你说的话,若敢阳奉阴违,后果自负。”
炎烬瘫软在地,面色灰败,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他挣扎着爬起来,不敢再看楚晏一眼,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声音沙哑无力:“……我们走。”
来时气势汹汹的赤炎虎族和黑风部落残兵,此刻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森林深处。
青木源领地边缘,恢复了平静。
结界内的木灵族人,亲眼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看向楚晏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感激!这位人族前辈,不仅实力通天,手段更是莫测,竟然连凶名赫赫的炎烬少主都只能乖乖屈服!
青木长老和青霖快步迎出结界,对着楚晏深深一拜:“多谢前辈再次解围!此恩如同再造!”
楚晏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经此一役,赤炎虎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侵犯。我们可以安心着手治疗古树了。”
提到治疗古树,青木长老精神一振,连忙道:“前辈需要什么准备?我族定当全力配合!”
楚晏沉吟道:“我需要一处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受到任何打扰。治疗过程可能会引动天地灵气剧烈波动,你们需在外围护法,严禁任何人靠近古树核心区域。”
“没问题!我立刻安排!”青木长老毫不犹豫地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木灵族全力为楚晏治疗生命古树做准备。青木长老亲自带领族中精锐,在古树周围布下了层层防御阵法。楚晏则再次进入结界,仔细探查古树内部死气的分布情况,推演最佳的治疗方案。
凌波一直陪在楚晏身边,帮他处理一些琐事,递水擦汗,无微不至。经过这次事件,她对楚晏的依赖和情意更加明显,眼神中的爱慕几乎不加掩饰。楚晏并非铁石心肠,也能感受到这份真挚的情感,只是眼下诸事繁杂,危机四伏,他暂时无法给予明确的回应,只能偶尔投去温和的目光,以示安抚。
这一日,万事俱备。
楚晏独自一人,盘膝坐在生命古树那如同广场般巨大的根系之上。青木长老、青霖、凌波以及所有木灵族人,都守候在结界之外,紧张地等待着。
楚晏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丹田内的混沌漩涡开始缓缓加速旋转。他要将自己的混沌神识与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融入古树庞大的生命脉络之中,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去剔除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黑色死气。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力量的过程,稍有差池,不仅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对古树造成二次伤害。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结界外,众人只能看到古树周围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灰色雾气(混沌之气),与古树本身的绿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景象。古树偶尔会发出轻微的震颤,仿佛在承受着某种痛苦,又像是在焕发新生。
凌波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中默默祈祷。青霖也紧张地注视着,碧瞳中充满了期待。
一天,两天……
到了第三天正午,异变突生!
生命古树猛地爆发出冲天的翠绿光华,一股浩瀚磅礴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整个青木源的草木仿佛都受到了滋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许多原本枯萎的花草,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
“成功了?!”青木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
然而,就在众人欣喜若狂之际,古树核心处,被驱散汇聚到一起的浓郁死气,仿佛有意识般,猛地凝聚成一张模糊狰狞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咆哮,试图做最后的反扑,甚至想要沿着楚晏的神识连接,侵蚀他的灵魂!
“哼!孽障!还敢作祟!”
楚晏冷哼一声,眼中混沌之光暴涨!早已准备多时的归墟之力轰然爆发,化作一个微小的黑洞,瞬间将那团顽抗的死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生命古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通体变得晶莹剔透,枝叶舒展,散发出更加旺盛的生机!树心处的青木之心光芒大盛,甚至分出一缕最精纯的本源生命之力,反馈给楚晏!
楚晏浑身一震,感觉自己的混沌之体在这股生命本源的滋养下,似乎变得更加圆满,对生命法则的感悟也深刻了许多!修为更是隐隐有突破到混沌境中期的迹象!
治疗,大功告成!
然而,就在楚晏准备收回神识的刹那,他的混沌意识敏锐地捕捉到,在古树根系最深处,与大地脉络相连的地方,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与那死气同源、但却更加古老深邃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还没等楚晏仔细探查,那印记便如同幻觉般消失不见。
楚晏心中猛地一沉!
难道,生命古树的衰败,并非自然现象,也不仅仅是受到天地死气侵蚀那么简单?
而是……被某种更恐怖的存在,刻意“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