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已去，谈何复生。”明道冷笑一声，“但残存的神念若依附地脉阴煞，借尸作祟并不算难。骨板内蕴含八岐原初基因，若贸然解析，逸散的煞气足以令整个营区化作半妖魔窟。”
强武暗吸一口凉气，悄然缩了缩脖子。
“先以铅箱彻底封存，加设精神烙印，待我法则恢复三成，亲自熔炼。”
言罢，明道正欲再作交代，帐外突兀响起一阵凄厉刺耳的电磁警报！
一名通信参谋连滚带爬撞开门帘，浑身浸透雪水，面色惨白地高举一份加急电文：
“报——！”
“国长！段帅！北海道防线生变！”
段天河一把夺过电文：“韩冰带了第四军三万人压阵，能生何变？！”
目光扫过纸页，老将军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韩冰部先头侦察营四百人……全遭截杀覆灭。”
段天河语气森寒：“雪原深处涌出三千余名东瀛‘殉国派’残部，不甘心被附庸于华夏，那些人周身覆满墨绿鳞甲，机枪穿甲弹难伤分毫，无痛感，生撕装甲车板……审讯所得，其心口处皆生有搏动的肉瘤，正汲取周身血气与怨念，顺着地下冰层疯狂抽向地底！”
张婉儿紧盯着传真图上的俯瞰画面，神色凝重。风雪弥漫的原野上，密密麻麻的异化身影如巨蜥般贴地爬行，嘴角裂至耳根，满嘴獠牙毕露。
“活祭容器……”张婉儿看向明道，“高和在地脉深处聚敛煞气！”
明道按住胸口，借由世界树种的微弱共鸣，清晰感知到数千米深的地脉深处，正有一团阴冷暴虐的残存神念，如余烬般贪婪搏动。
帐内方才回升的气氛，再度坠入冰窟。
“老子带工程团去平了他们！”强武提起重镐怒喝。
“那是三千不怕弹药的妖化死士，你去送死吗？！”赵虎沉声喝止，“近卫旅跟我压上去，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鳞甲硬，还是大口径实心弹硬！”
“都稳住。”
明道淡声开口，帐内喧杂顿消。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行军毯。
动作牵扯伤口，带起阵阵剧痛，但他神色未变分毫。
“虎子，扶我起来。”
“老大，你这伤势……”
“扶我起来。”
赵虎不敢违拗，小心翼翼托住他的手肘。
明道赤足立于冰冷铁板之上，垂眸看了一眼指掌间纵横的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正愁那一万多附逆降民难以归化，尽诛有伤天和。”
他抬首望向风雪呼啸的帐外荒原。
“高和机关算尽，自以为留下一柄剔骨暗刀，却不知正合我意。”
明道深吸一口气，干涸枯竭的经脉深处，一枚黯淡的空间法则晶体在世界树生机的浸润下，极微弱地运转了半圈。
“传令各部。”
“药剂即刻分发，稳固伤员营地。”
“半个小时后全军拔营，开赴火山口。”
……
指挥帐外的风刮得又冷又紧。
风卷着富士山残存的硫磺灰，扑打在军绿色的帆布篷顶上，沙沙作响，听着像是在顶棚上筛下一把把粗盐。
明道坐在行军床沿，没再躺下。
他披着件不合身的加厚防寒军大衣，里头光着膀子，胸口缠着一层又一层的医用弹性绷带。绷带勒得极紧，每吸一口气，肋下那几根错位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世界树嫩芽在他心脉处轻轻摇曳，那一丝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翠绿生机，像温水浸润干裂的泥土，慢腾腾地化解着五脏六腑里的暗伤。
“老大，趁热把参汤喝了。”
赵虎端着个磕了边的搪瓷大缸子走过来，热气直冒，黑乎乎的药汁面上浮着几片切得薄如蝉翼的变异山参。
明道伸手接过缸子，端起来吹散浮沫，仰起脖子大口灌了下去。
药汁极苦，苦得舌根发麻，但顺着食道落进胃里，像落下一小团烧透的炭火，原本冰凉僵硬的四肢百骸终于泛起了一丝暖意。
“强武那边有动静没？”明道放下缸子，拿大衣袖口蹭了蹭嘴角的药渍，哑声问。
“刚递了无线电，说是地宫二道门用高频等离子枪熔开了。”赵虎扯过一只弹药箱坐下，瓮声回道，“那帮龟孙子在门后头埋了自毁雷，差点把工兵连的几个后生给掀飞。得亏强武眼毒，提前让人用液压顶把承重柱给撑住了，不然整座偏殿塌下来，啥宝贝都得砸成烂泥。”
明道微微点头，眼神沉静。
北海道的噩耗固然让人震怒，但他心里清楚，打仗不能光凭一腔血勇。北海道那三千被妖化肉瘤寄生的死士固然棘手，但真正的祸根在富士山地壳深处。若不知道这底下的虚实，带着一帮残兵疲将贸然冲进去，那是给高和的残魂送血食。
他必须等。
等强武在地宫里挖出高和的底细，等霖从东京湾海底捞回绝密战报。
知己知彼，才叫挖根。
……
火山口背面，玄晶地宫。
地下四十米处的空气又闷又烫，四周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化氢气味，吸进肺里火烧火燎的。工兵连的战士们全戴着三防防毒面具，防护服早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滋——滋啦！”
两支重型等离子切割喷枪喷吐出丈许长的炽白光焰，狠狠咬在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门上。青灰色的耐高温玄晶石在极温下噼啪炸裂，化作滚烫的熔渣淌了一地。
“轰隆！”
一声闷响，被切断锁舌的重型闸门向内轰然倒塌，砸起半人高的呛人烟尘。
强武一把扯下面罩，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右手按在腰间的破拆大锤柄上，猫着腰第一个跨过门槛。
“战术射灯全打亮！排雷组在前，工兵组跟后头，谁也别乱碰！”
强武粗声吆喝着，战术头盔上的高流明探照灯朝里一晃，整个人登时僵在原地，喉咙里憋出一句低骂：“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