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轮纯肉身暴打,相繇庞大的身躯早已血肉模糊,被吴佩阳重点关注的伤口处,黑色鳞甲大片崩落,深可见骨的伤口越来越打,黑红色的妖血顺着石缝汩汩流淌,在地面积成一滩滩腥臭血洼。
蛇躯挣扎,除了开始被强行崩开的锁链,后续在吴佩阳的关照下,再也没能挣开,加上接连不断的蹂躏,这头上古凶兽已然凄惨至极、濒临绝境,仿佛再挨几拳便会彻底殒命。
“这玩意是真难杀啊!”吴佩阳微微皱着眉头,八九玄功锻就的肉身,哪怕没有放开神念,感知早已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捕捉到,相繇体内深处,有一股阴煞之力,正在疯狂积蓄、翻涌、躁动。
外边看起来很凄惨,但是它根本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看到的所有狼狈,都只是皮肉外伤,真正的杀招,正在积蓄。
“小辈!你彻底激怒我了!”
相繇仅剩的那颗主首猛地抬起,原本浑浊的白翳双眼瞬间迸发出猩红嗜血的凶光,一声震彻洞窟的嘶吼炸响。
它也不想这样的,蛰伏了几千年,早年怕发现,好不容易把那些能威胁到自己的熬死了,结果天地禁绝!原本积攒多年的阴煞之气是为了炼化这火螭珠的!偏偏就差那么一点!这种花家的超凡者出现了!
更让它心惊的,他要是再不用底牌!它就要被打死了!
刹那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阴冷、更加狂暴的阴煞妖气,自相繇体内轰然爆发!
黑气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地下洞窟,四壁岩石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空气都变得粘稠腥臭,连远处洞口瑟瑟发抖的阴阳师,都被这股气息压得窒息倒地,浑身冰冷。
尤其是那几个在最前头的几个高层,一口粘稠的风气吸入,几个人脸上那涂抹的白粉妆底都掩盖不住铁青的脸色。
身子一瞬间崩得笔直,直挺挺地成亠(tou )字倒在地上。
“哗!”霎时间,整个山洞入口周围数公里,除了那几个挺尸的,再也没有其他。
山洞里,在阴煞之力的疯狂灌注下,相繇那原本百米长的庞大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急剧膨胀!
一百五十米、两百米……身躯暴涨的同时,之前死死钉入它体内、由火螭珠衍生出的数十根火焰锁链,在这股洪荒级凶力的拉扯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极限紧绷声,随即一根接一根,接连崩断炸裂!
火链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赤红火星四溅,火螭珠失去锁链牵引,悬浮在半空微微震颤,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火螭珠的镇压之力骤减,相繇彻底挣脱枷锁,残存的八颗断头脖颈疯狂扭动、舒展,一股源自洪荒、蔑视天地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朝着吴佩阳碾压而来!
“小辈!能将本座逼到这一步!自上古大禹之后,你是第二个!”
相繇的神魂意念沙哑怨毒,带着滔天恨意,每一个字都在洞窟中震荡回响:“今日,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吞魂噬血,助吾重塑九头,君临大荒!”
狠话刚落,相繇庞大的身躯便蓄势完毕,残缺蛇首张开巨口,无尽阴煞妖气在口中凝聚,显然是要酝酿一招足以摧毁一切的本命大招。
它要蓄力、要读条、要释放杀招!
但吴佩阳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少废话!在我这你还敢读条!”
吴佩阳眼神一凛,周身八九玄功带动气血瞬间运转到极致,十米高的法天象地身躯微微一沉,双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冲破阴煞黑雾,转瞬便欺至相繇硕大的蛇头面前。
“给爷~~!趴下!”不给对方任何躲闪的机会,直接贴脸,吴佩阳高高扬起拳头,拳头上纯阳气血轰然汇聚,一记刚猛霸道的炮捶,携万钧之力,狠狠砸在相繇正要蓄力的蛇头之上!
“砰!!!”
一声沉闷恐怖的巨响!
相繇凝聚到一半的阴煞气血,瞬间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淤塞倒流!
就像一个憋气蓄力的人被猛然一拳砸在胸口,瞬间气息紊乱、气血逆行,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暴涨的身躯也瞬间失去动力,开始快速收缩、萎靡。
“嗷!汝……”
相繇瞳孔骤缩,又惊又怒,想要怒吼、想要催动力量反扑。
但它刚一张嘴,吴佩阳第二拳已然接踵而至,再次精准砸在它的头颅之上!
“砰!”
刚到嘴边的怒吼,瞬间被一拳砸回腹中。
接下来,便是一场不讲任何道理、不给任何喘息、彻底打断一切施法节奏的连环铁拳。
相繇每一次想要开口放狠话、每一次想要调动妖力、每一次想要凝聚阴煞之力,吴佩阳的拳头便会准时准点落下,精准砸在它的头颅之上。
一次、两次、三次……
数十次、上百次!
拳拳到肉,拳拳封喉,拳拳打断它一切动作与念头!
相繇从最开始的暴怒嘶吼,到后来的愤怒呜咽,再到最后,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一个词!天克!
终于,在吴佩阳又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之下,相繇仅剩的那颗蛇头,颅骨瞬间炸裂!
白花花的脑浆混杂着黑红色的妖血,瞬间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周身狂暴的阴煞妖气如同潮水般瞬间退散,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消散。
一代横行大荒、凶名赫赫的上古凶兽,没有死于惊天动地的大招对拼,没有死于法宝秘术的轰击,就这么憋屈地、一下一下,被吴佩阳纯肉身的拳头,活活砸爆头颅,彻底殒命。
洞窟之内,瞬间死寂。
唯有吴佩阳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相繇庞大身躯倒地的沉闷轰鸣。
“这么难杀!”吴佩阳双手都在颤抖,气血收敛,身形快速变成原来一米八不到的个头,气喘吁吁看着巨大的蛇尸,这家伙要是再坚持一会!他就有可能气血不足无法保持法相真身了!
洞口,那群阴阳师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明显听到了一声哀嚎!就像那挣扎之人死之前的哀嚎!
最绝望的不仅于此,他们能感受到,在他们脑中,那个专属于天照大神的区域!雪崩!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眼鼻耳喉之中,汩汩黑色血液溢出来,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趁热!快快!身体控制给我一下!”
神海之中,首乌精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什么?啊!好!”吴佩阳下意识让出来身体控制权。
话音未落,一股精纯的草木生机之力瞬间接管了吴佩阳的身体。
双眼缓缓睁开,眼底闪过一抹浓郁的青葱绿色,不再是之前的凌厉,而是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狂热。
轻轻抬手,一抛,一颗泛着浓郁绿光的种子,轻飘飘落在相繇庞大的尸身之上。
种子刚一接触那温热腥臭的妖血,瞬间遇血生根!
“咔嚓、咔嚓、咔嚓!”
肉眼可见的,嫩绿的根系疯狂扎入相繇的皮肉之中,破土而出,以恐怖的速度疯狂生长。
短短数息时间,一株高达数百米的巨型榕树,便拔地而起,枝繁叶茂,遮蔽了半个洞窟。
榕树枝叶急剧抽动着,万千粗壮的气根如同活物般疯狂垂落,狠狠刺入巨蛇尸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之中。
疯狂的汲取声不绝于耳,每一根气根都在贪婪地攫取相繇尸身之中残存的上古妖力、血肉精华、本源精气。
仅仅十分钟不到,方才还庞大如山的相繇尸身,便被这株诡异的榕树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干瘪焦黑的残破鳞甲,风一吹,便化作漫天飞灰,彻底消散于世间。
榕树的树干变得愈发粗壮,枝叶愈发翠绿,顶端枝桠上,七颗饱满圆润、泛着光晕的果实颜色跟随着体型的变化完成了从青到橙的转变!整个山体空间里,也随着这七颗果子的颜色变化,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芳香气息,每次呼吸神海里,几个神魂都会下意识进行了咽口水的动作。
“嗯。。。有个宝贝!差点给忘了”等待的间隙,首乌精操控着吴佩阳的身体,在相繇身体关节各处摸索着,没有多久,一条黑色长最坚韧的主脉蛇筋筋头出现在吴佩阳手里,随手一抓,将其生生抽出,指尖绿光缭绕,快速炼制。
:“呐!虽然不是什么好的宝贝!”
片刻之后,一条通体漆黑、泛着淡淡鳞光、坚韧无比的长鞭,静静握在手中。
“这是相繇的本体蛇筋炼制的法器。”首乌精的声音在神海中响起,“地灵界灵气断绝,旁人无法驱动它,但是配上你的灵力!这玩意在地灵界上也是一根大杀器!而且!除了你,其他基本上也没人能用。”
话音落下,首乌精解除身体掌控,神念回归。“再等一会!等果子成熟了!采摘下来就行了!”
吴佩阳重新掌控身体,掂了掂手中的蛇筋长鞭,入手冰凉,坚韧沉重,挥舞了一下,空气中炸出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一下就能感受到这鞭子的威力不俗。
:“回头给我媳妇拿回去!”吴佩阳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施鸿雁,嘴角微微上扬,默默将长鞭收进须弥空间,心里盘算着回去送给她。至于灵力什么的,他带回来不少灵石,省着点用还是能用很久的!
看了一眼重新恢复寂静的山体空间,吴佩阳下意识抬头,虽然四周灯光被那相繇破坏了不少,但是还能看出来尊庞然大物的“尊荣”,原本威风凛凛的蛇躯,现在已经成了一截截枯骨!
目光落在榕树顶端那七颗橙红色的果实上,喉头还是不自觉滚动,咽了口口水,眼中满是好奇与渴望。
:“别看了!你吃了没什么用!你们也是!”神海空间里,首乌精摇了摇头。“没有灵力的支撑,这东西最多对体修有点作用!”
:“那这香味。。。”铁山抽着鼻子,虽然现在味道很淡了,但是神海里还能感受到。
:“你见过神魂能闻到味道的?!”首乌精一脸玩味地看着铁山,这时候,旁边三人也是顿时恍然,神魂状态,根本就没法闻到味道的啊!刚才那个味道!不是味道!而是一种作用在神魂之上的。。。“规则”!
:“第四首为淫!这果子估计有点后作用哟!”首乌精摩挲着下巴。“之前你那个朋友!断手断脚的那个!”
:“嗯!?军哥啊!咋了?!这果子可以让他骨肉再生?!”
:“对!”首乌精声音响起。“回头上缴几个果子!你们那个天工局我挺感兴趣的!”
:“好!”吴佩阳点点头“回头我再去天工局转转!”说话之间,吴佩阳抬手就要去摘树上的果子。
“还没熟!”首乌精立刻出声制止,“别急,还要再等一个时辰,也就是你们地灵界两小时,果子才会彻底成熟,药效才是最巅峰。”
“哦。”吴佩阳悻悻地收回手,只能按捺住心中的躁动。
就在他百无聊赖,准备找个地方打坐等候果子成熟时,首乌精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对了,你没发现吗?相繇盘踞的这个地下空洞,就算刚才被你打得濒死、准备拼死反扑,它都死死守着,半步不肯离开。以它的凶性,若是真到绝境,必然会冲出洞窟鱼死网破。但它没有。”
:“嗯呐?嗯?!嗯!!!”吴佩阳猛地站了起来,首乌精不说还好,那相柳的动静的确不对劲啊!它明明早就可以挣脱,可是一直到快要死了,才想着这件事!只是最后在他连续的压制之下,这才没能如愿!目光转向,看向那一节节的尸身之下。
“这说明,它身下,有它绝对不能舍弃的东西。”吴佩阳眼神骤然一亮,瞬间会意。
相繇守着这里数千年,哪怕被火螭珠镇压、都不肯离开这片地下空洞,下面必然藏着足以让它赌上性命守护的宝贝!
“走,下去看看。”
吴佩阳不再犹豫,顺着榕树粗壮的树干,一跃而下,径直走向相繇生前盘踞、被庞大身躯死死压住的地下深处。
拨开层层碎石与干涸的血迹,没有了妖力干扰,神念贴附在地面上,一个隐蔽的暗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没有任何机关,没有任何封印,看起来相繇相当的自信,凭自己的威压,足以守护里面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多余防备。
吴佩阳轻轻推开暗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陈设简单,只有几个古朴的石架,上面零散摆放着几件上古器物、几瓶封存的妖血。
他随手翻看,都是些价值尚可的战利品,随手收进须弥空间。
很快,石室被他翻了个遍。
就在他以为只有这些东西,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忽然锁定了石室最里面、单独一个石台角落上,静静平放的一张古朴纸张。
那纸张并非凡物,质地古朴坚韧,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刻画着繁复扭曲、玄奥无比的古老符文,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瞬间钻入吴佩阳的感知。
很眼熟!
非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吴佩阳心中一震,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拿起这张纸。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立刻从须弥空间里,取出自己一直带着的另外一张残纸!
两张纸张大小、质地、符文气息,完美契合,就像天生一体,被生生撕裂成两半。
:“我说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呢!”没有丝毫犹豫,吴佩阳双手微微用力,将两张残纸缓缓贴合、对拼在一起。
“嗡——!”
两张纸接触的刹那,一声无形的嗡鸣响彻神海。
刺眼的金色光芒瞬间从纸上爆发而出,整个石室都被金光笼罩。破碎的符文瞬间衔接、融合、流转,一股浩瀚苍茫、通天彻地、凌驾天地规则之上的无上气息,轰然扩散开来。
神海之中,原本还在悠闲推演的首乌精和时海天,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猛地从原地弹起,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
两人死死盯着那道金光,几乎是异口同声,失声惊呼:
“通天秘录!这东西!是通天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