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百灵眼中满是震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凤千羽。
清幽雅致的梧桐木屋之内,灵气氤氲,一派祥和。
但是此刻,凤千羽脸上满是惊慌,周身流转着温润的凤族灵力,心神再次沉入神海之中,原本应该有个魂印的位置,此刻空落落的!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揪痛,瞬间席卷全身。
“咳咳……” 凤千羽身子猛地一颤,唇角溢出一丝淡红血渍,原本就略显苍白的面容,刹那间血色尽褪,变得毫无生机。
一旁正焦急等待的百灵脸色满是紧张,见凤千羽的状态模样,顿时心头一紧:“千羽,你怎么了?”
凤千羽缓缓抬手,指尖微微颤抖,神念探入自己神海深处,一道光影投射而出。
那一道相伴多年、早已刻入本源的共生魂印,此刻空空如也,。
“老铁…他… 他的魂印,消失了!”凤千羽的声音干涩发颤,眼底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百灵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臂膀:“不可能!会不会是他误入上古秘境、或是踏入禁制之地,暂时隔绝了神魂感应?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不是的。” 凤千羽轻轻摇头,眼神里覆上一层浓重的悲戚,“我们早年缔结的是生死共生印,后来即便各自修为精进、主动解除了契约束缚,可魂痕依旧留存在彼此神海。秘境、禁制只能遮蔽感应,绝不会让印记彻底磨灭。唯有…… 铁山他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印记才会彻底消散。”
前几日铁山还托鸢卫将字帖带回来!解决了他两个孩子的出生问题,谁能想到短短数日,便是天人永隔。梧桐林中风声簌簌,仿佛也在为这位陨落的啸月强者默哀。
千里之外的滨海城,市井如常。
夕阳西沉,劳作了一日的工匠、商贩、修士结伴而归,街道上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跟随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的第一轮月亮也开始显出了身形。
可没走几步,街上行人纷纷驻足,不约而同地抬首望向天际,喧闹的街市瞬间安静下来。
本该入夜后缓缓升起的满月,今日竟提前显现,高悬于半空,轮廓却是一弯清冷残月,孤冷的清辉洒落大地,透着一股莫名的萧瑟。
“怪事!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入夜之前月亮是弯的!”
:“快出来看!月狼变了!”城中,一些小孩子互相呼唤着。
一时间,街道之上,人满为患,一个个抬头看着天空,眼中是淡淡的不安。
“老辈人都说,天月与啸月一族同源相感,难道…… 是啸月族出了大事?”一些老人眼中满是惊恐,虽然没有放到明面上,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滨海城之后有两个啸月狼的存在!如今这天月示警!不会是那两头啸月狼出事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安的气氛悄然蔓延。
新牛村聚居区最高的楼宇楼顶,两道身影静立风中。吴佩阳负手仰头,凝望着天际那轮残缺弯月,周身气息沉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身旁的首乌精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传说不假,天月异动,乃是啸月大能陨落的征兆。铁山前辈…… 怕是真的出事了。”
他眼角余光时刻留意着吴佩阳,心中满是忐忑。之前几次大事里,吴佩阳表现出来的都是隐忍与谦让,但是那时候主要是因为本身修为低下!不得不低头!如今的吴佩阳已是合体期修为,已然站在天枢大陆顶尖行列那一批,知道吴佩阳的脾气,若是一时冲动孤身前往狼岛,前路吉凶难料。
“二叔。。。。啊!” 首乌精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我明白你的顾虑。” 吴佩阳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听不出喜怒,“我不会莽撞行事,眼下阿桑还在温养神魂,村子也需要镇守!”
首乌精高悬的心稍稍落下,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对方继续说道:“但狼岛我必须去一趟。安排人手,留守驻地,晚一点我们就动身!”
“……” 首乌精嘴角一抽,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他盯着吴佩阳后背沉默了片刻,最终究叹了口气,“罢了,我这就去安排一应事务,我与你一同前去。”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一晚上的天月异象悄然流转。
不过一夜光景,铁山陨落的秘闻便在天枢大陆地下圈层传遍。有人扼腕叹息,有人兔死狐悲,更有蛰伏多年的仇敌,暗自摩拳擦掌,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滨海城南街,孙家经营的杂货商铺内。
店铺门面寻常,内里却暗藏乾坤。白发老人葛君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品着清茶,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沟壑,眼底却沉淀着数十年的怨毒与算计。
“爷爷!大喜!天大的喜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跛脚的黑脸少年葛业禾一瘸一拐冲进店内,脸上写满难以掩饰的狂喜,原本一直挂在脸上的阴郁的神情一扫而空。
葛君放下茶盏,淡淡抬眼:“嗯!回来了啊!确认属实了?”
“千真万确!” 葛业禾激动地拱手,“各方消息都印证了,啸月族的铁山彻底死在了狼岛!还有更妙的,那月狼幼崽就在新牛村驻地,我们安插在村子外围的摊子传回来消息!那月狼如今身受重伤,战力大跌!”
“好!好啊!” 葛君抚须大笑,浑浊的眼眸中精光暴涨,积压多年的戾气尽数释放,“我葛家蛰伏多年,英招一族!我们为你们做了这么多!最后就换得一个驱逐!新牛村!哼!你们给的折辱,今日终于等到机会!”
当年葛业禾效仿虎族,妄图镇压啸月一脉、洗劫新牛村,反被村民联手击溃。事后因为铁山的关系,凤凰一族出面施压,英招一族震怒,废除葛业禾的少家主之位,将其打入禁地。而他葛君为救孙儿不惜闯叛族规,带着葛业禾出逃,靠着盟友孙家的庇护,靠着灯下黑的操作,这才躲在滨海城暗中蛰伏,隐忍苟命至今。
“传讯给孙家主,不必再藏头露尾!之前答应他们的!全部给他!” 葛君周身泛起森然杀气,“集结两家所有战力,直扑新牛村!拿下那头月狼幼崽,将他献给山君!这一次!我们失去的地位、颜面、权势,我要亲手一一夺回!”
:“是!”葛业禾脸上满是欣喜连连点头,领命快步离去。天色渐亮,潜藏在滨海城的各方势力,开始了频繁的调动。
:“监事!确认了!是铁山当路君!”刘家商会,刘三头上满是汗水,连续跑了一夜,传讯符都用掉了不知道多少!族里面也是查阅了典籍!昨晚上出现的月牙异象就是啸月狼离世才会出现的!
:“月狼没事?!”刘正风皱着眉头。
:“早上我们的人去新牛村送货的时候!见过小当路君!”刘三拿着手帕在额头上擦着。“监事!我们要做准备吗?!”
:“做什么准备?!”刘正风瞥了一眼刘三。
:“二太太那里!?”刘三小心翼翼地看着刘正风。
:“哼!三儿啊!”刘正风嘴角浮现了一抹弧度。“你跟我多少年了?!”
:“二。。。二十年有了!”刘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虽然有修炼,但是他资质太低,这些年也才炼气后期,寿命也就比普通凡人多了几十年而已。
:“三十年还没学会吗?!”刘正风叹了一口气。“二房那边!要是能成功!”说话之间,刘正风顿了一下,嘴角带着自信的笑意,看着刘三。
:“二十年前!她们就成功了!还要等到现在!”
迷之自信的,不知道为什么,刘正风就是感觉,自己死守滨海城这条路!这次还能成功。
:“三儿!去安排一下!让我们的人这几天看好场子!可别出乱子了!”
:“是!”见到刘正风这么自信,刘三不知道哪里来的地气,顿时走路都踏实了许多。
:“咚咚咚~~~~”
正午时分,一天中最困的时间,新牛村聚居区外围突然杀声震天。
:“什么?!新牛街失火了?!”
:“什么?!有人对新牛街动手了?!”
:“什么?!还真有不怕死的对月狼动手了!”
一时间,整个滨海城,无论是南区,还是北区,各方势力的摊子全部出动。
在新牛街之外,葛、孙两家修士结成战阵,黑压压一片,环绕这新牛街道,阵法直接封锁,滔天气势席卷而来,刀光剑影映亮半空,煞气直冲云霄。
被这一下突然的气势,沿街百姓惊慌四散,原本安宁的驻地瞬间陷入慌乱。
:“呜呜呜呜~~~~”
街道上警报声大作,三道悍勇身影为首,带着数十人率先冲至防线前沿。
为首的王虎身形魁梧,他手中一柄阔背长刀寒光凛冽,当年新牛村一役被来犯敌人所斩断的一臂,历经多年苦修突破至元婴境,断肢已然重新生长出来。
周身战意沸腾:“何方宵小?!这里是新牛街!报上名来?!”
身侧的王飞紧握斩马刀,刀身沉重,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啸劲风,面色冷厉。
最后一人王二虎手持伏魔长棍,棍影翻飞,棍风刚猛霸道,高跟在他身后的,是这些年晋升上来的新生代,一个个脸庞虽然有些青涩,但是一个个都是精神饱满,手中长棍戳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兄弟们,守住家门!”
历经二十年休养生息,新牛村因为当年那一战,这些年一直在蛰伏、从小到大,除了平日的休沐,其他时间都在勤修武道,整体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伴随着王二虎的声音落下,听到报警声的村民们也是各司其职,身上独属于晴牛一脉的水光潋滟成一片,构建成一整套完整的防御阵势。
:“怎么这么强?!”葛、孙两家联军气势汹汹冲来,本以为能一举碾压,可这还没交手呢!对峙阶段,对方的气势根本就没有落入下风!相反的!对比起来,他们这边除了人数优势之外,更像是一群杂兵!
:“哼!听我号令!”混在队伍之中的葛业禾眼中全是仇恨之色,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带出一阵空灵的金铁交错声。“杀!”
没有多余的话语,见面直接刀棍相交、术法碰撞,惨叫声此起彼伏,联军前排修士接连倒地,仅仅是交手瞬间,一时间,葛孙两家的修士竟被打得节节败退,阵形摇摇欲坠。
“一群乡野村夫,倒是有些本事!” 躲在后方的葛业禾见状,面色铁青。“爷爷!”
眼看联军就要溃败,葛君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掠至阵前。他修为远超在场众人,抬手便是数道凌厉劲气横扫而出。对面气势如虹,气势连在一起,他们这次只求一个速战速决,眼下必须尽快才行!
轰隆!
强劲的灵力冲击炸开,王虎、王飞、王二虎三人联手撑起的防御瞬间破碎。三人如同被重锤击中,齐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嘴角溢血,一时难以起身。
元婴境的三位主力,竟被葛君一招强势镇压。
:“炼虚!”压制这体内暴走的灵力,王飞身上的圣纹快速亮起,同一时间,旁边的王虎还有王二虎两人身上的晴牛圣纹也跟着一起亮了起来。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葛君缓步向前,目光扫过亮起圣纹三人,满脸不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舍本逐末!竟然走圣纹这一道!”
:“欺负孩子算什么事?!来!我跟你玩玩!”
就在葛君抬手准备下杀手的刹那,一道青影凭空出现。首乌精手持青铜地书,周身灵光流转,挡在了众人身前。
“老头!听说你为了你那孙子!连族群都叛了啊!” 首乌精语气冰冷,地书书页翻飞,厚重的地气之力凝聚,挡在葛君的攻势行进路线之上。
“哼!等着你呢!” 葛君那苍老的脸上满是得意,对首乌精的插手并不意外,偏头对着联军队伍沉声喝道,“鬼藤,出手!”
人群之中,一名身形枯瘦、周身缠绕着暗绿色藤蔓的修士缓步走出。
:“鬼藤!”首乌精眼中浮现了一抹杀机。
他们精怪一族,严格意义上,从功能方面分,有两种!第一种,是他这种,可以自己修炼的!还有另外一种,像之前无根生那种,靠寄生为生的!这鬼藤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不擅正面搏杀,却精通困缚之术,克制他这一类的精怪!
:“叽叽~~~”修士身上的墨绿色藤蔓蔓延,落在了地面之上。
繁密的根系扎入地面,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笼罩全场。
嗖嗖嗖 ——
无数细如发丝的幽绿藤丝破土而出,如同天罗地网,精准缠向首乌精的四肢与神魂。藤丝带着诡异的麻痹之力,一旦触碰,便能封禁灵力、锁死神魂。
首乌精脸色一变,连忙催动地书防护,可藤丝数量繁多、无孔不入,短短数息之间,便层层缠绕在他周身。磅礴的灵力被死死压制,身形动弹不得,彻底被限制在了原地。
:“仙师!”三兄弟脸色猛地一变,从那人出现到幽绿色藤丝,前后就一息的时间!哪里还不明白!对方为了这一天!已经不知道谋划了多久!
刹那之间,为首的王虎感觉自己嘴里都是苦的,这些年一直埋头修炼,连敌人渗透到这种程度都没发觉!
:“保护少主!”三人身上的圣纹水光串成一片,挣脱开葛君的压制,朝着吴佩阳方向跑了过去。
葛君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楼宇楼顶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 他这些年一直想要抓到的梦魇!
此刻的吴佩阳依旧静静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下方,仿佛已经被眼前这绝望的局势给吓得呆住了!
“啸月一族的余孽,铁山已死,你又身受重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葛君眼中爆发出极致的贪婪与狂热,仿佛已经看到葛家重回巅峰的景象,“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去见山君,尚可留你一条全尸!”
他脚步踏出,周身杀气凝聚,一步步朝着楼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