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火焰暴涨的刹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幽谷。
“汪汪!”两声错落有致的狗叫在山谷中响起。
“。。。。”吴佩阳游走的神念陡然一停,这小东西是一条狗?!
而四周黑袍众人先是一愣,紧随其后的是哄堂大笑。
这就是战千万与落英孕育的后代!竟然还是一条只会狗叫的废物!?
“汪!”
山谷空地中央,那名背生双翼、人面虎身的幼兽,正是被抽取魂火、强行禁锢本体的战坚。
他年纪尚幼,身负梼杌极致凶煞与英招上古神性双重血脉,本该在梼杌族地安稳成长、温养血脉。
如今被孙家掳掠出来,再落入虎族手里,被强行剥离魂火、禁锢身形、以邪火淬炼,极致的痛楚与血脉撕裂之苦,彻底引爆了幼崽体内压制不住的蛮荒凶煞!
“汪——!!!”
第连续不断吼声凄厉嘶吼炸开,不再是类似狗叫的啼哭,而是纯正古老、荒古滔天的凶兽咆哮!
以战坚小小的身躯为中心,漆黑煞气轰然炸开,席卷整座山谷,地面草木瞬间枯朽、碎石成粉、空气被煞气碾碎,发出刺耳的爆鸣。
四周一众虎族黑袍修士脸色骤变,原本从容压制的身形瞬间被逼得连连后退,黑袍猎猎作响,心底极致的惊骇喷涌而出。
区区幼崽,尚未完全觉醒血脉,暴走的煞气竟已然让有庚金之气护身的他们感受到一丝威胁!
“快!全力压制!不能让他彻底暴走!”为首黑袍修士厉声嘶吼,抬手庚金之气在手中凝聚,化作一条锁链,层层朝着战坚锁去。
可下一秒,锁链触及煞气的瞬间,直接被瞬间腐蚀、崩碎成漫天飞灰!
同一时间,在峡谷入口处,落英双眸彻底冰封。
温和、淡然、克制,所有的隐忍尽数褪去。
虎傲天敢动她的孩子,便是触碰到了她唯一的逆鳞。
现在还想用孩子逼着她们夫妻俩就范!
没有半句废话,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嗡——!
漫天清风骤然凝固,整片山谷天光扭曲,无尽青金色神羽自虚空铺展而出!
落英真身现世!
上古英招法相横空出世,人面马身、纹翼覆天、青金神鳞流转圣光,周身环绕万千秩序风刃,神性浩瀚、威压万古。
英招一族,掌天地时序、镇蛮荒万妖,最是公正平和,可一旦动怒,便是天序倾覆、万法崩碎!
紧随其后,战千万浑身血色煞气冲天而起!
梼杌真身彻底解禁!
一左一右,两尊巨型凶兽躯体遮压整片山谷的入口,黑甲覆身、獠牙森寒、凶焰滔天,极致的凶煞之气席卷四方,引动地面山川地脉剧烈震颤。
直接选择不谈,两大上古凶兽至尊,同时显露本体!
而他们的目标,直指木桌前淡然煮茶的虎傲天!
虎傲天神色微愣,显然没料到这二人如此果决,丝毫不顾幼子安危,直接开打。
不应该护犊子的吗?投鼠忌器什么的?!这俩脑子里真的只有战斗吗?!
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心里一横,虎傲天指尖一凝,就要直接捏碎悬浮的紫红魂火,以此制衡二人。
可晚了!
比他更快的,是落英的攻击手段。
一道贯穿天地的青金神风率先轰至!
落英先手一击,不带任何留手,纯粹的本源秩序神源轰然碾压而下!
砰!
那团禁锢战坚魂火的紫红火焰,瞬间被神风撕碎、吹散、湮灭!
而那层圈在魂火之外的枷锁,也在这风势的刮裹下,寸寸崩裂!
而也就在魂火解脱的瞬间,山谷之中,幼兽身上凝聚的凶煞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直接暴涨数倍!
被禁锢的神魂锁链彻底松开,压抑的战力彻底解封!
感受着山谷里的狂躁气息,虎傲天眼皮一阵狂跳,瞬间懵了。
“你们俩有毛病吧!这是你们自己孩儿的魂火——”
话语才刚出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势已然同时碾压而至!
失去魂火桎梏的战千万与落英,彻底褪去所有顾忌,眼中只剩滔天杀意。
虎傲天想拿孩子要挟?
那便直接打碎桎梏,倾尽所有,屠尽来犯!
“该死!”虎傲天脸色一沉,从头到尾,他就没觉得这次能够轻易成事,毕竟他虎族执掌天枢五百年都没能吃下这两族!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俩疯批夫妻俩甚至比那传闻中的还要疯狂!
那可是他们儿子的一缕神魂啊!说打就打!要是一个不小心!伤到了其神魂!那就再也不能挽回了!
山谷这边开始动手,同一时间,往南千里,九新镇中央,九连塔塔顶。
巍峨高塔矗立,镇此方天地秩序,与常年静谧无声、道韵浮沉不同,今天的九连塔塔顶可不平静。
端坐塔顶、镇守天道中枢的龙皇敖罗,缓缓睁开了沉寂许久的双眸。
在他身前,一面青铜镜镜面上,画面流转,倒映着千里之外山谷的滔天煞气与庚金之气交锋的场景。
虚空火光摇曳,赤红色凤凰烈焰升腾,一袭凤纹长袍的凤千羽踏火现身,立于龙皇身侧。
“龙皇大人!”凤千羽朝着龙皇拱了拱手。
“嗯!”敖罗点了点头“他们动手了!”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复杂,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镜面之上,“真如那老王八所说!这虎傲天还是忍不住了!”
凤千羽颔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满满笃定。
“他不可能忍得住的!月狼那边铁山身陨!他下一个出手的目标一定是我左膀右臂!”
“你确定此举能成?”敖罗侧眸看向凤千羽,带着一丝慎重,“梼杌与英招暴走,若是失控,此方天地秩序会被打乱。”
“所以才安排在您这边啊!”凤千羽朝着敖罗拱了拱手。“有您老在此坐镇!西域这地界!乱不了的!”
“连我也算进来了啊!”敖罗不禁莞尔一笑。“不过也行!老头子我临了被这虎傲天摆了一套!这仇不报!我哪怕立地飞升了都不能安心啊!
“这次!少说也要拔掉他一嘴虎牙!”
凤千羽语气坚定,火光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带着凤凰一族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小坚他身怀英招与梼杌两族最为精纯的血脉!两股力量相冲,先天神基无法承受!刚好!这次借着他虎族的庚金之气为媒介!消磨掉一部分煞气!”
“那这孩子的本源。。。”
“太阴月华!我从地精那里拿到了一块太阴月华!再加我留下来的凤露结合!阴阳相生!滋养魂体!”
“虎傲天估计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掌控棋盘一辈子,最后也变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敖庆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也罢。”
“既然是既定棋局,那就入局吧!回头记得给我带点滨海城的串回来!听说那边最近又搞出来几个新的花样!”
“行!”凤千羽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瞬即逝。
滨海城空中月华还没落下,东方已经出现了一抹红霞,天明之时,满城清辉依旧,烟火也是照常升起。
新牛街最中心那座豪华的院落,安静得离谱。
雪白的小兔子小白四脚朝天,趴在门槛边上呼呼大睡,肚皮鼓鼓,时不时地,还咂了咂嘴,睡得毫无形象。
院落之中,首乌精站在原地,盯着空无一人的演武场,陷入了漫长的、久违的沉默。
身边,赶来值守的新牛村护卫、巡防队员面面相觑,满脸懵逼。
整个院子,唯独少了那个本该一早起来监督幼狼修炼、上蹿下跳的身影。
首乌精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力:“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少主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无人应答。
王飞嘴快,下意识脱口而出:“乖!不会吧!少主又跑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住了,挠了挠头:“哎?为什么是又?”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懵了。
也就王飞还有二虎这几个,能明白王飞在说什么。
“不!不大可能!”王虎摇了摇头,演武场上,三头幼狼正无聊的趴着。这个时间,少主不应该会乱跑!唯一的解释就是少主这边因为什么事给拖住了!
“去找啊!”首乌精揉了揉眉心,跟吴佩阳的魂印联系还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应不到吴佩阳的位置!
“阿桑!”首乌精摇了摇头,看着三头幼狼“今天计划取消吧!估计一时半会阳子有事回不来了!”
“好的!”阿桑点了点头。
而最开心的当属听到首乌精话语的三头幼狼。
三小只耳朵原本还耷拉着,现在却偷偷晃着尾巴,眼底那是藏不住窃喜。
昨晚说好今早二次灌注灵力、加倍苦修!
现在大哥不在家!
等于他们放假咯!
不用拉磨、不用站桩、不用打熬经脉了!
三只小狼崽恨不得原地打滚庆祝。
“闲着也是闲着!首乌精一眼看穿这群小家伙的小心思,当场黑脸。
他伸手指向三头偷懒幼狼,转头看向一旁的阿桑,语速飞快:“阿桑!带它们去识字抄书!一篇都不许少!”
说完,他抬手捏诀,神念铺天盖地席卷整座滨海城。
“我去去就回。”
一股不太好的感觉在首乌精心里升起,这种多事之秋的时节,月狼这行踪飘忽不定,乃是大忌啊。
别人修仙历劫、闯荡诸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主打一个稳步前行。
自家这个,不行了!他不放心啊!
此刻,荒丘山洞内。
三十多名孩童瑟瑟发抖挤在角落。
吴佩阳独自坐在人群最中央,姿态慵懒,神色平静。
就这一会,所有的孩子下意识想着的都是靠近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吴佩阳,就有一股莫名的舒心感。
“来几个!跟我走!”山洞之外,马力撸起袖子,带着几个小弟朝着山洞走去。
马章一夜未归,基本上已经宣告死亡!而马章一死,他马力就成了这群人里面领头的!
一夜之间,他就成了头!马力到现在还感觉在做梦。
直到那些仙师给他下了个命令,去带几个新鲜的货物过来,仙师们要打牙祭!
推开牢门,马力皱起了眉头,这些孩子什么情况?!聚集在了一起,而且看样子,这个个子不是最高的成了老大了?!
顺着那些孩子的趋势,马力抬眼看去。
第一眼,这不是昨天才带过来的那个孩子吗?
第二眼,这孩子咋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三眼,的确眼熟,奇怪了!他们是最近半个月才来这里的,怎么会有个脸熟的感觉呢?!
“磨磨唧唧的!”一声怒骂,在他们身后,两个黑袍虎族族人走了进来,脱去了兜帽,露出了下面那颗斑纹虎头。
“仙!仙师!”马力为首的几个人牙子连忙让出了位置,躬身走到一边。
“美味的人族小孩!”两颗虎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可是!轮哥!”一个虎头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这些孩子是用来血炼的!我们吃了,族长会不会怪罪?”
“怕什么!”被称作轮哥的虎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我们偷偷吃两个就行了!不多吃!发现不了的!”
“哦!对!”另一个虎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都几十年了!人族小孩的味道!”
说话之间,两颗虎头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挤成一团的孩子们,嘴角口水不争气的往下直流。
“假形?!”人群中央,吴佩阳看着那俩虎头人,凝神之后到化形期的一种特殊状态,半人半兽!
只是听着这俩虎头人的对话,看来之前虎族是吃了不少人的啊!
抬起手,双手就这么朝着两个虎头人。
“嗯?!”两个虎头人直接就是一愣,这人族小子是傻了吗?这意思是先吃他?!
“就先吃你了!左手你的!右手我的!”送上门的美食,不吃白不吃!俩虎头人直接朝着吴佩阳抓了过去。
只是下一刻,俩虎头人动作一僵,伴随着一声声的咔咔,两颗虎头就这么直愣愣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回转。
“!”马力等一众看戏的人牙子早已吓得瘫在洞口,面色惨白,连动都不敢动。
他们看到了什么!那个孩子就这么抬起手,下一刻就直接按住了俩虎头,轻轻松松,那俩仙师就这么被拧断了脖子!
刹那之间,他们什么梦寐以求的仙缘泡沫,就这么伴随着那俩仙师的头,一起破灭了。
而他们掳来的这一洞孩童,那位看似柔弱的少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咕咚!”马力瘫倒在地上,裤裆早就湿透,这熟悉的面孔,他想起来了!在他表哥手里,孙家给的图鉴里!就有这个面孔!
“奶奶的!忍不了了!”吴佩阳缓缓抬眼。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