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着蓝色光辉的星球,虚空之外,一颗游散在虚空中的石头之上,青金色庚金之气散尽,一道扭曲的旋涡出现。
青袍残破、周身满是血渍。
“不亏!”虎傲天擦拭着嘴角得血迹,龙族龙元上那股精纯的龙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躯体之中。
嘴角那抹掠夺成功的戏谑笑意越发浓郁,浑身上下酸胀感在这股雄浑的龙源滋养下也是平缓了不少。
抬手抚过丹田道基,静待龙皇本源冲刷己身、修复这些年留下来的旧伤、补全己身庚金之道的缺憾。
看着眼前这蓝色的星球,虎傲天眼中精芒闪烁。无人知晓,他今日逆天翻盘,从来不是仅凭燃尽精血的疯搏。
九星界塔,其本源不归天枢,而归早已覆灭的无量界。
昔年无量界被佛国和那群鸟人吸食一空后崩塌、归于寂灭,只余下一枚残存的星球核心飘零虚空,藏着一缕无量界初生的天道意志碎片。
之前那一战,天枢界天道干预,强行斩断他与界塔的所有关联,从根源上死死锁死他的晋升之路、权柄之根。
尤其二十年前,他图谋掳走月狼血脉、借狼道圆满己身大道,最终败于月狼身后之手。
这二十年他蛰伏隐忍。
这二十年暗无天日的潜藏舔舐伤口!
他寻遍虚空残墟,终于寻得那枚无量界核心
正是凭借这一缕游离于诸天规则之外、不受天枢天道管束的无量意志碎片,他才能逆势强行撬动唤醒界塔本源,假借塔灵威压镇封四尊,隔着虚空诡道窃走敖罗的本命龙元!
“二十年蛰伏,一朝破局。”
什么重夺权柄!都是假的!为的就是敖罗的这一缕龙族本源!他重回巅峰的第一步!
虎傲天低声冷笑,眼底满是蛰伏多年的快意,“敖罗,凤千羽,你们以为执掌天枢秩序,便能拿捏本座?可笑!这天枢天道拦不住我,残破界塔更困不住我!”
他静静等候本源灌体、道基重生,想象着日后重夺九星塔权柄、碾压诸天至尊的景象。
可下一瞬,异变陡生!
丹田之内,刚刚涌入、温热磅礴的金色龙元神源,骤然如流沙溃散!
毫无征兆、毫无抵御的可能,那股足以修复一切伤势、帮助他精进大道的顶级本源,瞬息消散一空,半点不剩!
“什么?!”
虎傲天瞳孔骤缩,浑身道基猛地一空,刚刚回暖的气息瞬间再度衰败,甚至比窃源之前还要虚弱数分!
他疯狂催动残余庚金之力探查己身,眼底第一次涌出极致的错愕与慌乱。
龙元没了!
耗费半生布局、燃尽精血寿元、赌上虎族千年颜面换来的至尊本源,竟然凭空蒸发,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谁?!谁!”神念化作风暴席卷四周,除了星空余烬和脚下的这块游散在虚空中的石头,并没有任何其他任何动静!
“出来!出来啊!我的龙源!!!我的!”虎傲天心神巨震,瞬间洞悉真相,可虚空茫茫,连声音都发散不出去,只余下虎傲天满腔暴怒与不甘,死死淤积胸腔。
山地幽谷,狼藉遍地,战域缓缓消散,漫天罡风渐息。
战千万扶着气血翻涌的身躯,怔怔看着前方胸口破开大洞、龙血浸染衣衫的敖罗,心底寒意彻骨。
“老头子不会死了吧!”
龙皇本命龙元被窃,道心受损,乃是伤及根本的重创,稍有不慎便是修为尽废、身死道消!
不对!这已经是快要死了!
“老头子?!有没有要交代的?!我。。。”
“啪!滚开啊!”一巴掌抽开战千万。
落英神色凝重,已然抬手准备凝聚神性之力,为敖罗疗伤固本。
凤千羽立于一侧,凤眸沉凝,满心皆是自责。若是他再周密几分,便不会让虎傲天钻此绝境漏洞,害龙皇重伤濒死。
沉闷而又压抑的气氛,战千万虽然现在生龙活虎的,但是一身暗伤,龙皇也是倒地不醒,生死不知,这代价实在是有些太过惨重。
可就在这时!
原本瘫坐地面、气息微弱的敖罗,竟是缓缓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下一秒,他身形一挺,稳稳坐直身躯,随即缓缓站起!
胸口狰狞的伤口飞速愈合,溃散的龙威缓缓回笼,眼底的虚弱惨淡尽数褪去,只剩从容淡然。
战千万动作一僵,瞪大眼睛,当场傻在原地。
“老头子!你没死啊!”
不止是他,落英、凤千羽亦是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死而复生、完好无损的龙皇。
这可是被掠夺了本命龙元的致命伤势!怎么可能转瞬复原?!
敖罗看着三人震惊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清朗,全无半分伤势:“我没事!”
“龙皇大人,这……”凤千羽话音滞涩,满心疑惑。
敖罗抬眸望向虎傲天遁走的虚空,眼底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精光,缓缓道出真相:“九星界塔残存着后门之事,我早就已知晓!”
“此番棋局,我早留算计!我知晓虎傲天手里肯定会有留有后手,关键时候他绝对忍不住!所以故意示弱、放任被他役使、故意让他夺走假龙元。”
“那颗龙元,看似是我本命本源,实则是我提前剥离、掺杂塔灵制衡道则的诱饵!只是一具空壳子而已!”
“我不敢保证此计必成,但只要他敢出手!我必让他得逞,虎傲天窃走的本源不仅无法为他所用,反而会反噬其身,会不会让他身死道消不知道!但是!至少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出来折腾了!”
“!”
一语落地,全场寂静。
“老头子威武!!”战千万高呼一声,只是激动下,连带着身体里暗伤发作,顿时给战千万疼得五迷八素的。
凤千羽眼中满是震惊的看着敖罗。原来从始至终,你才是那个藏得最狠的!嘴上说的已经放下了!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虎傲天拿命布局、铤而走险,到头来,终究是钻进了龙皇提前布下的反向困局!
“好了!这边解决了!接下来是你们了!”敖罗拍了拍手,看着战千万还有落英夫妻俩。
“遭了!坚儿!”落英脸色猛的一变。
同一时刻,荒丘山洞,或者说一块很干净的废墟也行。
三色狂暴洪流依旧肆虐四野,地动山摇、虚空震颤。
山洞之内,吴佩阳周身灵力奔涌不息,身躯微微震颤,经脉胀痛欲裂。
他此刻无比清醒,外界的惊天异象,他顶在最前面。这小东西威力这么大的吗?之前他就感应到了,这风暴就是那头幼兽身上出来的!这威力!有点大啊!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战坚,此刻宛若一只破布沙袋一般,狂暴的双血脉彻底本源失控!
梼杌蛮荒凶煞、英招肉身强化,两股天生对冲、彼此制衡的至尊血脉,被虎傲天的庚金煞气强行破壁搅动,再加上魂灯碎裂引发的神魂碎裂的剧烈刺激,隐约朝着一个失控的边缘滑了过去。
没有战千万想的蜕变升华,只有纯粹的毁灭外泄、能量乱涌。
孩子们稚嫩的哀求声在耳边回响,吴佩阳不再犹豫。
体内灵力早已触碰到铁山遗留的第一道肉身封禁阈值,层层禁制枷锁死死压制着他的血脉力量,让他只能被动防御、苦苦支撑。
“奶奶的!再藏真得死这儿了!”
吴佩阳眼底微光一凝,不再压制翻腾的力量。
咔嚓——!
淡黄色第一道封禁枷锁在吴佩阳头顶浮现,心意一动,封禁应声碎裂!
压抑许久的月华灵力在啸月狼血脉本源的催生下,如江海决堤、星河倒灌,轰然喷涌而出!
“嗷呜!”吴佩阳恶趣味吼了一嗓子。
无边银色月华瞬间铺满整座山洞,凝实、厚重、温润却极致霸道的力量,瞬间构筑出一层隔断天地的圆满屏障。
屏障坚韧无匹、坚不可摧,将外界肆虐的失控本源洪流死死隔绝在外,任凭山河崩碎、罡风湮灭,洞内安稳如初。
不过安全是安全了,解脱禁制的开始,并没有任何异象,但是随之澎湃力量冲刷四肢百骸,可随之而来的,是筋脉撕裂般的剧痛。
:“还行!”感受着肉身上的撕裂感,虽然有些疼,但是还能忍受!吴佩阳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灵力反噬的伤痛,稳稳护住身后瑟瑟发抖的三十多名孩童,半步未退。
而也是正如他所料,那头幼兽终究是幼兽,一身的能量很快就挥霍而空!持续性最终也是没有多久!
在他维持着屏障仅仅数十息之后,外泄的狂暴能量彻底耗尽,四处肆虐的毁灭风暴轰然褪去,天地间的躁动骤然平息。
风声也随着天地躁动的平复而骤停,四周尘埃落定。
吴佩阳松了口气,浑身酸软、带着满身细密痛点爆发,巨狼身躯顶开洞口堆积的碎石断岩,变幻回人形缓步走出山洞。
入目景象,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原本乱石嶙峋、沟壑纵横、狼藉遍地的荒丘山谷,此刻已然化作一片平整空旷的石台广场。
一览无余,干干净净。
没有碎石、没有断岩、没有血污、没有煞气残留,方才毁天灭地的风暴,直接将这片山谷推成了碗状,从脚下一直到山顶,光华无比!
“这玩意……清扫效果这么好?!”吴佩阳满脸茫然,下意识打量着这片陌生的空旷碗状山谷。
:“咔嚓~”就在这时,没走几步的吴佩阳身前,平整的地面微微隆起,泥土翻滚、颗颗碎石被顶了起来。
:“?”吴佩阳神念探出,不是什么蚯蚓地龙,而是一个团?!
不多时,一头通体漆黑、毛发油亮、身形小巧的“犬科动物”至少吴佩阳是这么认为的!从土包里慢悠悠爬了出来。
它抬着脑袋,黑漆漆的眸子直直盯着吴佩阳,没有丝毫畏惧,张口便是两声清脆的叫声。
“汪!汪!”
吴佩阳:“……”
他上下打量着这头浑身漆黑的小东西,心底默默定性。
:“嘬嘬~~”吴佩阳冲着小东西招了招手,而仿佛是打开了什么秘密通讯一般,这小东西摇着尾巴冲着吴佩阳手就扑了上来!只是还没有乳牙,只能叼着吴佩阳的手指使劲嘬。
嗯,确定了!妥妥的小黑狗!就是这从地下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难不成是土狗?!回头找老乌看看!
只是他不知道,这头看似普通的黑犬,正是耗尽本源、褪去所有威压、回归初生形态的战坚。
:“大哥哥!”孩子们也是跟在吴佩阳后面没多久,全部钻了出来,看着吴佩阳怀里抱着的正在嚼着奶糖的奶狗,一个个眼神中满是惊喜。
:“嗯!别折腾死了啊!”吴佩阳看着怀里的小黑狗。想了想,把小黑狗递了过去,顺便抓了两把糖果。“一人一颗啊!等会带你们回去!”
同一时间,在峡谷北麓,山林叠翠,风静林幽。
首乌精化作一道青碧流光,循着方才天地躁动的能量轨迹,全速驰援而来。
距离战场越来越近,那股残留的杀伐戾气、阴邪浊气愈发浓郁。
可尚未等他踏入山谷核心,山脚密林之中的一幕,骤然让他身形顿住。
林间空地之上,数十道人影忙碌穿梭,阵纹铺地、灵光流转、煞气汇聚,一座繁复诡谲的跨界传送阵,已然搭建大半!
而为首伫立的几道身影,体态臃肿、满脸肥腻,眉眼间的阴狠狡诈,首乌精看着这几个人,眼角顿时浮现了一丝弧度。
孙家的人!
滨海城这次事件的中心!私贩人口、勾结虎族、祸乱城池的天枢商会的孙家人!
竟然不想着潜藏暗处、销声匿迹!而是偷偷在此搭建跨界阵,想要跑到其他界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首乌精悬立高空,青碧眼眸之中,往日的温润平和尽数褪去。
一抹冰冷、残忍、嗜血的笑意,缓缓攀上他的唇角。
找了你们这么久,没想到,现在这里遇到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嗯?!”只是还没等首乌精动手,一道声音在脑中响起,那是和吴佩阳的共生烙印传来的。
:“怎么了?!”首乌精循着烙印感应,吴佩阳就在南边一百多里的距离,没有多远!
:“来接一下我!浑身疼啊!”烙印上,吴佩阳的声音响起。
:“稍等!我劫个道啊!”首乌精撸了撸袖子,自从跟了月狼,自己也算是从良了!好久没干这些营生了!突然就手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