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声身上那份从容与沉稳,显然是经历过风雨的沉淀,这大概正是吸引徐娜的特质。
相比之下,许浩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了些。
原本众人只知道余声的名字,经过与许浩父亲许赞的交谈,徐父才了解到这个年轻人的不凡经历。
原来余声是烈士遗孤,白手起家创立多家企业,如今还在持续回馈社会。
作为军人出身的许战,对这样的青年才俊格外欣赏,对余声的印象愈发好了。
许战此行的目的,除了看望两个孩子,还想欣赏余声带来的墨宝。
徐父心领神会,聊完天后便带着老友去了书房。
两位母亲则去厨房准备饭菜,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年轻人。
现在你父母要认我当干女儿了,徐娜促狭地看着许浩,快叫声姐姐听听。”
许浩顿时一脸郁闷,余声却眼睛一亮——他原以为许浩比徐娜年长。
想到以后可能要叫许浩大舅哥,余声就觉得憋屈,毕竟许浩比他小不少。
怎么?不想认我这个姐姐?徐娜作势要起身,那我可得找老许同志说道说道了。”
许浩无奈地喊了声,惹得徐娜开怀大笑:这才乖嘛。”连余声都忍俊不禁,这语气活像在哄小孩。
身高一米八的许浩满脸黑线,对这个恶趣味的无可奈何。
玩笑过后,徐娜认真询问起许父许母的近况。
许战身体硬朗,但许母前几年生过一场大病,虽然痊愈却落下病根。
许浩坦言当初拒绝相亲并非觉得徐娜不好,而是认为两人性格不合。
原来许母一直想要个女儿,但因身体原因只生了许浩。
如今认徐娜作干女儿,也算是圆了许母的心愿。
许战知道妻子向来疼爱这个看着长大的姑娘,既然做不成儿媳,当女儿也是好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再熟悉不过了。
徐娜,你心里也清楚,我们确实不太合适。
但我还是答应了这次相亲,主要是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
今天把话说开,也是希望你们能理解。
特别是余声哥,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很欣赏你的人品。
徐娜姐能遇到你,我真心为她高兴,也衷心祝福你们。
余声听完徐浩的话,终于恍然大悟。
他早就感觉徐浩和徐娜之间缺少火花,一直不明白徐浩为何会答应相亲。
现在才知道是出于对母亲的孝心,不禁在心里给这个年轻人点了个赞。
三人把话说开后,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徐浩那声叫得自然,其实他和徐娜同龄,只是徐娜比他大几个月而已。
见徐浩放下心结,徐娜关心起他的近况:在部队发展得怎么样?有考虑转业吗?
不会的,徐浩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从小在 大院长大,对部队有特殊感情。
我会像我父亲一样,把一生都献给军队。”
这个回答在徐娜意料之中。
她笑着打趣:现在我是你姐姐了,得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老实交代,心里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没有!徐浩脱口而出。
这个过于迅速的反应把余声逗笑了——简直是不打自招。
徐娜会意地眨眨眼:那我换个问法,部队里有喜欢你的女孩吗?
徐浩刚要否认,看到徐娜狡黠的笑容,顿时语塞。
从小到大,他在这个聪明过人的面前从来藏不住秘密。
你这情商啊,徐娜摇头笑道,女孩子主动表白多不容易,你怎么能让人家先说呢?
我又没让她说!徐浩急着辩解,而且我也没答应。
既然答应父母来相亲,我怎么可能三心二意?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又被套话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认了这个姐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在徐娜的追问下,徐浩描述道:她是我们部队的女上尉,性格特别开朗。
你也知道,在军营里大家都以战友相称,她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听起来很棒啊!徐娜眼睛一亮,你们成长背景相似,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我都想见见这个姑娘了。”
徐浩假装吃醋:喂,我才是你弟弟好吗?这么快就向着外人啦?
这番孩子气的话惹得徐娜和余声笑作一团。
没想到这个铁血军人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两位家长从书房回来时,看见三个年轻人相谈甚欢,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们原本担心这桩未成的亲事会影响两家的情谊,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两个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很快就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正当大家聊得兴起时,厨房传来开饭的喊声,众人连忙洗手帮忙端菜。
原本计划外出用餐,担心长辈们受累,但双方父母都坚持在家吃饭,认为家宴就该在家里才有氛围。
餐桌上摆满了十道精心烹制的菜肴,寓意十全十美。
徐母准备的菜品色香味俱全,许母也默契地配合着。
众人围坐餐桌,四位长辈坐在一处,余声和徐娜紧挨着,几号则坐在余声旁边。
刚入座,徐父就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兴致勃勃地要与许战分享。
许战见状笑道:老徐啊,没想到你还藏着这等好酒,今天我可算来着了。
刚才欣赏了你的书法,现在又有美酒,真是双喜临门。”
许母闻言嗔怪道:老头子,酒还没喝就糊涂了?今天的主角可是咱们闺女,你怎么尽惦记着喝酒写字了?许战连忙赔笑:是是是,你说得对,今天当然以女儿为重。”
徐娜起身接过酒瓶,先给两位父亲斟满,又询问余声和许浩:你们要不要也来点?不等两人回答,许父就爽快地说:这还用问?今天这么高兴,必须满上!
余声暗自苦笑,看来今晚注定要当陪酒的了。
徐娜给男士们倒完白酒,又开了一瓶红酒,为两位母亲和自己各斟一杯。
举杯时,徐娜动情地说:爸妈,许爸爸许妈妈,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疼爱。
许爸爸在我心中永远是英雄,许妈妈从小最护着我。
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杯酒敬你们!说完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余声心疼却不好阻拦,这是徐娜的心意。
许母连忙起身:傻孩子,心意我们领了,但酒要慢慢品。”徐娜笑着答应下不为例。
四位长辈也豪爽地干杯,为这份真情所感动。
许浩悄悄打量徐娜,纳闷她何时变得如此海量。
余声无奈地耸耸肩,举杯对许浩说:兄弟,该我们了,这可是你姐倒的酒。”说罢仰头饮尽。
许浩见状也只得干杯,辣得连忙夹菜。
两位母亲招呼大家多吃菜,众人纷纷称赞厨艺了得。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许战对余声和徐娜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知道你们假期不长,但临走前务必留一天给我们老两口。”
徐娜如今已是我们的女儿,自然不必见外,她常来家中走动,倒是姑爷余声初次登门,我这个做长辈的总该尽地主之谊。
临走前务必来家里吃顿便饭。”
许战话音刚落,余声立即接话:多谢许爸爸厚爱,让我和娜娜沾光了。
临行前定当登门拜访,只怕要叨扰二老了。”
既是一家人,何必客套。”许战笑着摆手,你们何时得空?提前知会一声,我们老两口在家候着。”
徐娜轻抚茶盏接过话茬:许爸爸还要兼顾军务吧?我和余声时间灵活,还是以您方便为准。”
余声点头附和:娜娜说得是。
许爸爸公务繁忙,您定日子就好,我们随时都能配合。”
许战闻言欣慰叹息:那等我安排好部队事务再通知你们。
届时让许浩去接,咱们全家好好团聚。”
此事便如此敲定。
作为新认的干女儿,徐娜夫妇登门拜访本是应有之义。
宴席正酣时,徐娜突然朝许浩眨眼:过两日家宴,弟弟是不是该加把劲带个人回来?你懂的——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唯有许浩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他额角沁出细汗,这姐姐分明是来拆台的!
其实...许浩喉结滚动,江上蔚前几日玩笑说中意我,我已告知她春节要相亲,对象是你们安排的徐娜妹妹。”
话音未落,徐娜险些打翻茶盏。
这榆木疙瘩竟如此直白回绝姑娘心意?餐桌下她狠狠拧了把余声大腿。
许母与丈夫交换眼神,温声打圆场:我儿品性自是端正的。
不过若有姑娘青睐...她忽然眼睛一亮,不如请她来坐坐?若你也不反感,处处看也好。”
许浩耳根通红,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徐娜搅着汤羹暗叹。
那日许浩提及江雪时闪躲的眼神,分明藏着悸动。
这傻弟弟啊,非得有人推着才肯迈步。
许父许母心里虽不是滋味,却也不好责怪儿子。
这事终究是他们先起的头,硬要儿子春节回来相亲,这才闹出这场尴尬。
两人暗自懊悔,或许不该插手儿子的终身大事。
想到儿子可能因此错过江雪,许母更是自责不已。
她向来最操心儿子的婚事,如今却因自己一时心急,反倒让儿子与这姑娘失之交臂。
许战弄清原委后并未多言。
儿子的性子随他,在感情上总是慢半拍。
不过他觉得儿子做得没错——那种情况下确实不该贸然答应,只是回绝得太过生硬了些。
徐娜瞧见许母神色黯然,知道她心里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