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江城，老城区。
傍晚的巷子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正蹲在墙角，眼睛滴溜溜地转。
她叫蕊蕊，十七岁。
职业：街头小骗子。
副业：专业坑人。
此刻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祖传神药，包治百病，一服见效，无效退款。”
蕊蕊盯着这张纸，陷入了沉思。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七次沉思了。
因为今天的“客户”，有点难搞。
巷子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墨镜，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蕊蕊刚才跟他说，这瓶“神药”是用千年灵芝、百年人参外加天山雪莲熬制的，只要五千块。
男人说：“好，我买了。”
蕊蕊高兴坏了，心想今天遇上傻子了。
然后男人说：“但我要先看看你喝一口。”
蕊蕊：“……”
她手里这瓶是红糖水兑色素，喝一口死不了人，但会露馅。
露馅的后果，她看了看那两个大汉的肌肉，觉得自己这小身板怕是扛不住。
“那个……老板，这药太珍贵了，我自己都不舍得喝……”
“没事，我买下来之后，你可以喝一口试试效果。”
蕊蕊：“……老板你真幽默。”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冷冰冰的脸。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这条街是我的地盘？”
蕊蕊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碰上地头蛇了。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转身就跑。
“追！”
两个大汉拔腿就追。
蕊蕊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仗着地形熟，硬是把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
但前面是死胡同。
蕊蕊看着那堵墙，咬了咬牙。
翻！
她助跑，起跳，双手扒住墙头，使劲往上爬。
但墙太高，她力气太小，挂在墙头上上不去下不来。
两个大汉已经追到身后了。
“小丫头，跑啊，怎么不跑了？”
蕊蕊回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两位大哥，咱们打个商量，我给你们钱，你们放我走？”
“你骗来的钱？那是我们的。”
“……有道理。”
大汉伸手去抓她的腿。
蕊蕊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雕花的，金色的，镶着宝石的。
蕊蕊眨了眨眼。
这是……天堂？
天堂这么豪华的吗？
她挣扎着坐起来，发现四周是富丽堂皇的房间，丝绸帷幔，水晶吊灯，还有……一张油画。
画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华丽的袍子，看起来很有威严。
蕊蕊盯着那幅画看了三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双白嫩的小手，白皙的皮肤，精致的睡衣。
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因为常年在外风吹日晒，又黑又糙。
这是谁的手？
【叮——】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蕊蕊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谁？！”
【检测到宿主灵魂与原世界高度契合】
【正在进行世界规则适配】
【适配完成】
【欢迎来到艾泽兰大陆】
【您的新身份：芯诺薇·克莱因，克莱因家族嫡女，15岁】
【您的新天赋：全系魔法亲和度SSS级（传说级）】
【祝您旅途愉快】
蕊蕊：？？？
什么玩意儿？
克莱因家族？
全系魔法？
艾泽兰大陆？
她愣了三秒，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个陌生的少女。
金发碧眼，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和她原来那张普通的脸，完全不一样。
蕊蕊——现在是芯诺薇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三分惊喜，三分庆幸，还有四分跃跃欲试。
“所以，我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魔法世界？”
“还成了贵族小姐？”
她转身，看着这间豪华到离谱的房间，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
“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
——
三天后，芯诺薇彻底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这个世界叫艾泽兰大陆，有魔法，有剑术，有精灵，有矮人，有龙族。
而她芯诺薇·克莱因，是克莱因家族的大小姐。
克莱因家族是王国的顶级贵族，她父亲是宫廷首席魔法师，她母亲是公爵之女，她爷爷是退休的禁军统领。
一句话概括：她家有权有势有钱，她可以横着走。
但原主是个体弱多病的乖乖女，从小被保护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魔法都没正经学过。
三个月前，原主一病不起，药石无医，最后咽了气。
然后她穿越过来了。
芯诺薇听完这些，陷入了沉思。
原主也太惨了吧？
有钱有势有天赋，结果连门都没出过就没了？
不行，她得替原主好好活一回。
活成什么样呢？
她想起自己的外号——蕊蕊。
在蓝星，别人叫她“小骗子”。
但在这个世界，她要换个称呼。
叫什么呢？
她想了三天，终于想好了。
就叫——
“小魔女”。
多好听。
又酷又飒。
芯诺薇对着镜子，摆出一个自以为很邪恶的笑容。
镜子里那张精致的小脸，配上这个笑容，不但不邪恶，反而有点……可爱。
她撇撇嘴。
算了，可爱就可爱吧。
反正她芯诺薇，从今天起，就是小魔女了。
——
芯诺薇穿越过来的第五天，迎来了她的第一个恶作剧目标。
目标：她的家庭教师，一位严肃刻板的中年女魔法师，梅薇丝女士。
原因：梅薇丝女士非要她每天背诵魔法理论，背不完不许吃饭。
芯诺薇前世是个街头小骗子，最讨厌的就是背书。
但梅薇丝女士不管这些，每天准时准点来盯着她，手里还拿着一根教鞭，动不动就敲桌子。
芯诺薇忍了四天，第五天终于忍不住了。
她决定给这位严肃的女士一个小小的教训。
那天夜里，她偷偷溜出房间，找到梅薇丝女士的卧室。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梅薇丝女士有一个怪癖——特别害怕青蛙。
年轻时被一只青蛙吓到过，从此落下心理阴影。
芯诺薇微微一笑。
她抬起手，回忆着这两天偷偷看来的魔法书内容。
“召唤术·普通青蛙。”
一道微光闪过，一只绿色的青蛙出现在她手上。
芯诺薇愣了愣。
还真行？
她本来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能召唤出来。
看来这个SSS级天赋，确实有点东西。
她推开梅薇丝女士的房门，把青蛙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躲到门后偷看。
五分钟后，梅薇丝女士起夜上厕所，掀开被子。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啊——！！！”
芯诺薇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梅薇丝女士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课，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芯诺薇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
“老师，您昨晚没睡好吗？”
梅薇丝女士盯了她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起教鞭，改成了口头提问。
芯诺薇心里比了个耶。
小魔女，初战告捷。
——
芯诺薇十六岁那年，进入了王立魔法学院。
这是王国最高学府，专门培养魔法天才的地方。
芯诺薇本来不想去的，因为要住校，不能天天在家使坏了。
但她父亲说：“你必须去。克莱因家族的女儿，不能没文化。”
芯诺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确实需要系统地学习魔法，才能更好地……使坏。
于是她收拾行李，去了魔法学院。
开学第一天，她就出名了。
起因是她看见一个贵族子弟在欺负一个平民学生。
那贵族子弟趾高气扬，让平民学生跪下来给他擦鞋。
平民学生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满脸通红地杵在那里。
芯诺薇路过，看了一眼。
然后她走过去，一脚踢翻贵族子弟手里的水盆，水全洒在他自己身上。
贵族子弟大怒：“你谁啊？！”
芯诺薇微微一笑。
“我是你姑奶奶。”
贵族子弟愣了愣，然后认出她是谁了。
克莱因家族的大小姐，惹不起。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你……你给我等着！”
他带着跟班跑了。
芯诺薇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那个平民学生。
平民学生感激涕零：“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芯诺薇摆摆手。
“不用谢。我就是看不惯那傻逼而已。”
她顿了顿，忽然伸出手。
“对了，给钱。”
平民学生愣住了。
“啊？”
“我救了你，你不得意思意思？”芯诺薇理所当然地说，“随便给点就行。”
平民学生傻眼了，但还是老老实实掏出仅有的几个铜板。
芯诺薇接过铜板，数了数，五个。
她点点头，收起三个，还给他两个。
“给你留两个，别饿死。”
然后她转身就走。
平民学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这人……
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
芯诺薇在魔法学院混得风生水起。
她上课睡觉，下课使坏，考试却总能拿第一。
老师们拿她没办法。
同学们对她又爱又怕。
爱是因为她有趣，怕是因为她随时可能恶作剧。
但她有一个死对头。
一个叫艾利克斯的骑士学员。
艾利克斯是骑士学院的优等生，出身平民，靠自己的努力考进来的。
他正直、严肃、认真，最看不惯芯诺薇这种吊儿郎当的贵族小姐。
芯诺薇也看不惯他。
天天板着张脸，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是在学院的餐厅里。
那天芯诺薇打完饭，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发现艾利克斯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
她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喂，让让。”
艾利克斯抬头看她，面无表情。
“这是我先坐的。”
“这是我一直坐的。”
“但你今天来晚了。”
芯诺薇眯起眼。
这人，挺硬啊。
她直接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坐在他对面。
“行，那一起坐。”
艾利克斯皱眉。
“我不喜欢和人拼桌。”
“我也不喜欢。”芯诺薇撑着下巴看他，“但我更不喜欢被人赶走。”
两人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最后是艾利克斯先移开目光。
他端起餐盘，站起身。
“你坐吧。”
芯诺薇挑眉。
“认输了？”
“不是认输。”艾利克斯说，“是不想和你争。”
他转身走了。
芯诺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明明讨厌她，却不吵不闹，直接退让。
是个能忍的。
但她更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
接下来的日子，芯诺薇开始花式捉弄艾利克斯。
她把他的剑藏起来。
他在训练场上找了三圈，最后发现剑被她挂在树梢上。
她把他的盔甲涂成粉色。
他穿着那身粉红色的盔甲训练了一整天，面无表情，但耳根红透了。
她在他的水杯里放糖。
他喝了一口，皱皱眉，然后面不改色地喝完了。
芯诺薇越来越好奇。
这个人的底线到底在哪？
终于有一天，她找到了答案。
那天，学院组织社会实践，去附近的村庄帮助村民。
芯诺薇本来不想去，但听说艾利克斯也去，她立刻报了名。
到了村庄，她发现气氛不对。
村庄被一群强盗洗劫过，到处都是哭声。
芯诺薇收起玩闹的心思，开始帮忙救治伤员。
她的光系魔法派上了用场。
但就在这时，一个男孩跑过来，大喊：“强盗又来了！”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艾利克斯二话不说，拔出剑就冲了出去。
芯诺薇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那群强盗有二十多人，装备精良，显然是专业的。
艾利克斯一个人挡住他们，剑光闪烁，硬是守住了村口。
但他一个人毕竟有限，一个强盗绕过他，冲向村子。
芯诺薇正好撞上那个强盗。
她下意识抬手，一道火球术直接糊在强盗脸上。
强盗惨叫着倒下去。
芯诺薇愣了愣。
原来她这么厉害？
更多的强盗冲过来。
芯诺薇来不及多想，各种魔法往外扔。
火球、冰箭、风刃、雷击……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战斗这么爽。
等艾利克斯解决完其他人赶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强盗。
芯诺薇站在那堆人中间，回头看他。
夕阳照在她脸上，金色的头发随风飘动。
艾利克斯愣住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
——
那天晚上，村民们留他们在村里过夜。
芯诺薇和艾利克斯被安排在同一户人家。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
谁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艾利克斯先开口。
“今天……谢谢你。”
芯诺薇转头看他。
“谢我？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那些村民。”
芯诺薇眨眨眼。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艾利克斯沉默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没教养的贵族小姐，整天只知道恶作剧。”
“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现在觉得，你虽然爱恶作剧，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芯诺薇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恶作剧得逞时的笑不一样。
带着一点暖意。
“你这话，我当夸奖收了。”
艾利克斯看着她，忽然问：
“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什么为什么？”
“你是贵族，那些村民和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冒险救他们？”
芯诺薇想了想。
“因为我想救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她撑着下巴，“我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艾利克斯沉默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随意，却又无法反驳。
她确实是这样的人。
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又偏偏，在关键时刻，会选择站在正确的一边。
“你这个人，”艾利克斯说，“真奇怪。”
芯诺薇挑眉。
“奇怪就奇怪呗。总比你整天板着脸强。”
艾利克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像是……笑？
芯诺薇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笑起来，应该挺好看的。
——
从那天以后，芯诺薇和艾利克斯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你死我活的死对头，而是……一种奇怪的相处模式。
芯诺薇还是会捉弄他，但不再那么过分。
艾利克斯还是会皱眉，但不再躲着她。
有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讨论魔法和剑术。
同学们都惊呆了。
“小魔女和木头骑士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不知道啊，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不可能吧？他俩之前还天天打架呢。”
芯诺薇听到这些传言，嗤之以鼻。
谈恋爱？
她和那个木头？
开什么玩笑。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艾利克斯的脸。
他皱眉的样子，他无奈的样子，他偶尔笑起来的样子。
芯诺薇猛地坐起来。
完了。
她好像……真的动心了。
——
芯诺薇决定先搞清楚艾利克斯的想法。
她开始暗中观察他。
观察了三天，得出一个结论——这人是真的木头。
对她的态度，和对其他同学的态度，没有任何区别。
客气，礼貌，疏离。
芯诺薇有点郁闷。
难道那天晚上的对话，只是她的错觉？
她正郁闷着，忽然发现一件事。
艾利克斯最近经常请假。
每次请假回来，脸色都很差。
有一次甚至带着伤。
芯诺薇皱起眉。
这人搞什么？
她决定跟踪他。
那天傍晚，艾利克斯又请假离开学院。
芯诺薇偷偷跟在他后面。
他一路来到城外的贫民窟。
走进一间破旧的房子。
芯诺薇趴在窗户外偷看。
房子里躺着一个老妇人，看起来病得很重。
艾利克斯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奶奶，我回来了。”
老妇人睁开眼睛，看见他，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艾，你又请假了？不用的，奶奶没事……”
“您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能说没事？”
艾利克斯从怀里掏出几瓶药，还有一些钱。
“这是我攒的，您先拿着看病。不够我再想办法。”
老妇人看着那些钱，眼眶红了。
“小艾，你别太累着自己。奶奶这把老骨头，不值得……”
“奶奶！”艾利克斯打断她，“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他说不下去了。
芯诺薇趴在窗外，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原来他是孤儿。
原来他每天省吃俭用，是为了给奶奶治病。
原来他那些冷冰冰的外表下，藏着这样柔软的心。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他那么拼命训练，那么努力学习。
因为他要变强，要出人头地，要给奶奶更好的生活。
芯诺薇悄悄离开。
她没有进去。
因为她知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
——
第二天，艾利克斯回到学院。
他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个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的金币，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借你的。不用还。但你欠我一个人情。——芯”
艾利克斯愣住了。
他转头看去，芯诺薇正坐在不远处，撑着下巴看他，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艾利克斯走过去。
“这是你的？”
“不是啊。”芯诺薇说，“不知道谁放的，可能是圣诞老人吧。”
艾利克斯盯着她。
“芯诺薇。”
“干嘛？”
“谢谢。”
芯诺薇挑眉。
“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艾利克斯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是芯诺薇第一次见到的，真正的笑容。
暖得像阳光。
芯诺薇愣住了。
“你……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艾利克斯收起笑容。
“……你闭嘴。”
但芯诺薇看见，他的耳根又红了。
——
艾利克斯的奶奶病好了。
用那笔钱请了好医生，买了好药，终于康复了。
艾利克斯回来之后，找到芯诺薇。
“钱我会还你的。”
芯诺薇摆手。
“不用还。”
“不行。”艾利克斯说，“我不喜欢欠别人。”
“那你欠着呗。”芯诺薇笑嘻嘻的，“欠着欠着，就欠一辈子了。”
艾利克斯愣了一下。
芯诺薇也愣住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但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暧昧？
两人同时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芯诺薇干咳一声，正要转移话题，忽然听见艾利克斯开口。
“好。”
“啊？”
“我说好。”艾利克斯看着她，眼神认真，“欠一辈子。”
芯诺薇傻了。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艾利克斯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步伐稳健，但芯诺薇眼尖，看见他的耳根红得像番茄。
芯诺薇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然后她笑了。
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
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没有表白，没有仪式，就是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同学们都惊呆了。
“小魔女和木头骑士真在一起了？！”
“卧槽，我赌输了！早知道就押他俩会在一起！”
“不是，他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芯诺薇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笑。
管他们呢。
反正她开心就行。
艾利克斯还是那个样子，整天板着脸，但对着芯诺薇的时候，眼神会变得柔软。
芯诺薇还是那个样子，整天恶作剧，但对着艾利克斯的时候，会收敛一点。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只是艾利克斯开始陪她一起恶作剧。
第一次，芯诺薇想捉弄一个讨厌的教授，艾利克斯给她放风。
第二次，芯诺薇想偷教授的魔法材料，艾利克斯帮她打掩护。
第三次，芯诺薇把整个学院的花园变成了一片金色，艾利克斯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教授气急败坏地追查凶手。
芯诺薇靠在他肩膀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开除？”
艾利克斯想了想。
“会。”
“那你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艾利克斯低头看她。
“你去哪，我去哪。”
芯诺薇愣住了。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艾利克斯的耳根又红了。
——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芯诺薇十八岁那年，麻烦来了。
有一个叫“暗月教团”的邪恶组织，盯上了她。
因为他们发现了她的秘密——她是传说中的“全系魔法使”，拥有所有魔法的亲和力。
这种人，百万年才出一个。
暗月教团想抓住她，利用她的力量，召唤上古魔神。
芯诺薇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危险。
那天夜里，她被人偷袭，受了重伤。
艾利克斯拼死护着她，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芯诺薇看着浑身是血的他，眼眶红了。
“你傻不傻？自己都快死了，还护着我？”
艾利克斯虚弱地笑了笑。
“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放心，死不了。”
他握住她的手。
芯诺薇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再逃避。
她要反击。
——
芯诺薇开始主动出击。
她利用自己的魔法天赋，加上艾利克斯的剑术，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捣毁了暗月教团的几个据点，救出了被他们囚禁的人。
暗月教团恼羞成怒，派出了最强的杀手来追杀他们。
那一战，打了一天一夜。
芯诺薇的魔力几乎耗尽，艾利克斯的剑也卷了刃。
但他们还是赢了。
最后那个杀手倒下的时候，芯诺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艾利克斯走过来，把她扶起来。
“还好吗？”
芯诺薇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现在呢？”
“现在……”，她靠在他肩上，“现在多了个梦想。”
“什么梦想？”
“和你一起，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艾利克斯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芯诺薇抬起头，看着他。
“你嗯什么？”
“我说好。”
芯诺薇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
暗月教团被彻底消灭了。
芯诺薇和艾利克斯成了英雄。
国王要封他们为贵族，赐给他们土地和财富。
芯诺薇拒绝了。
“我要那些干嘛？”
国王愣住了。
“那你想要什么？”
芯诺薇想了想。
“我想要一匹马，一张地图，和一个能陪我到处跑的人。”
她看向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点点头。
“好。”
国王看着这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那就给你们一匹最好的马，一张最全的地图。”
“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挣。”
——
很多很多年后。
艾泽兰大陆流传着一个小魔女的传说。
有人说她拯救了王国，打败了邪恶的暗月教团。
有人说她偷走了国王的权杖，然后把权杖挂在城门口，留下纸条说“借来玩玩”。
有人说她曾经把一整座城堡变成巧克力，然后三天三夜没吃完，最后融化了。
还有人说，她身边一直跟着一个骑士，不苟言笑，但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此刻，大陆最南端的海边。
两个人躺在沙滩上，晒着太阳。
一个金发少女，一个黑发青年。
少女翻了个身，趴着看向青年。
“艾利克斯，下一站去哪？”
青年想了想。
“你想去哪？”
少女眨眨眼。
“我想去精灵森林，听说那里的精灵特别漂亮，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动心。”
青年面无表情。
“我不喜欢精灵。”
“那你喜欢什么？”
“你。”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真乖。奖励你的。”
青年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海鸥在天上盘旋。
少女忽然坐起来。
“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个恶作剧。”
青年看着她。
“什么恶作剧？”
少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青年沉默了一下。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多好玩啊！”
青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
少女握住他的手，蹦起来。
两人骑着马，迎着夕阳，向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身后，留下两行马蹄印。
和一阵清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