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垭淡淡瞥了林佑一眼,半点不接他的话茬,眉眼清冷,压根懒得配合他装模作样的温柔把戏。
扶曦抱臂站在原地,清冷的眉眼间满是疏离,就像一块生人勿近的寒冰,压根不愿凑到林佑跟前,语气冷硬:“有话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装亲和。”
林佑脸上的温柔笑意依旧没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癫狂,像是很享受这种刻意营造氛围、拿捏旁人情绪的感觉。
“别这么冷淡嘛。”林佑指尖轻抵住红线缝着的唇边,露出个诱人心弦的笑容,语气慢悠悠带着蛊惑,“你就不想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来嘛来嘛~都是一队的,别那么生分。”
扶曦看了他一眼,转头敲了敲何洛洛的房门:“起床!”
柠檬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出来的不是正儿八经的何洛洛……
准确来说不是站着的何洛洛,而是一个被黄色触手怪倒提着何洛洛的一只腿,何洛洛整个人呈一个倒着的“大”字,睡裤堪堪卡在他的小腿肚上,睡衣倒滑了一半,露出了他九九归一的雪白腹肌,可能是黄色的小怪物看到门口有姑娘,又伸出了一只小触手拽住了企图继续滑落的睡衣衣摆。
少年一头紫发乱糟糟炸着,软软垂落凌乱的发丝,眉眼闭得严实,半点没被倒挂的怪异姿势影响,呼吸匀净,居然就这么以一副荒诞又滑稽的姿态,睡得不省人事。
走廊瞬间安静一瞬。
扶曦:……
阿垭:……
林佑脸上那层温柔假面都僵了半秒,眼底的戏谑差点没兜住。
他先是愣怔片刻,下一秒眼底的诡谲尽数化作浓烈的戏谑,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弯,把这出好戏看得津津有味。
林佑慢悠悠搭在阿垭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道:“啧啧,没想到洛洛还有这般别致的出场方式,倒真是大开眼界。”
阿垭被林佑忽然搭过来的胳膊抵得微一侧身,眉梢清冷蹙起,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触碰,视线淡淡落在门口那离谱的画面上,神色依旧沉静无波,只是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语。
林佑半点没察觉她的疏离,依旧笑得斯文又玩味,眼神饶有兴致地瞟着倒挂成大字的何洛洛,看热闹不嫌事大。
扶曦下一瞬立刻绷紧身形,利落摆出防御姿态,腰间长刀倏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目光警惕地锁定那只黄色小触手怪,声线冷冽:“何洛洛!”
名叫莱蒙的黄色小触手怪被亮闪闪的刀光吓得浑身一哆嗦,软乎乎的圆身子颤个不停,倒提着何洛洛的触手也跟着发颤,连带悬在空中的少年也跟着轻轻晃了两下。
原本就滑落大半的睡衣再也兜不住,又往下松垮滑开一截,线条利落的腰腹肌理露得更明显了些。
小怪物细弱的声音抖得快要哭出来,软糯又慌张:“别、别杀我……洛洛,洛洛快救我!你醒醒说句话啊!”
“洛洛,别,别睡了!呜呜呜呜……”
偏偏倒挂着的何洛洛睡得死沉,紫发乱糟糟垂着,长睫安安静静覆在眼上,呼吸匀平稳缓,半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任由小怪物急得团团转,自己依旧沉浸在梦乡,浑然不知外头已经剑拔弩张。
柠檬的香气四溢,让人大脑都清醒了半分,看着黄色的小怪物抽抽搭搭的吊着何洛洛,扶曦想要阻止它别把人晃的脑溢血了,他忍了又忍,终于憋出一句,语气又冷又无奈:“……放他下来。”
“呜呜呜呜……我害怕!”黄色小怪物把何洛洛抱得更紧了,丝毫没有察觉到何洛洛那逐渐变红的脸颊。
莱蒙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细软的触手死死缠住何洛洛的小腿,非但没听话放人下来,反倒抱得更紧了几分,倒挂悬空的少年也跟着轻轻晃悠。
许是血液倒流冲得上头,何洛洛原本苍白的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长睫轻轻颤了颤,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梦话,却依旧没睁开眼,睡得迷迷糊糊。
走廊里柠檬清甜的香气悠悠漫开,混着城堡里那缕若有若无的甜腻雾气,氛围古怪又滑稽。
阿垭静静立在一旁,眸光淡淡扫过发抖的莱蒙,又落在脸颊泛红、浑然不觉的何洛洛身上,清冷的神色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佑倚在廊柱上,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癫狂与戏谑,慢悠悠开口打趣:“瞧瞧这小家伙,护主倒是护得紧,就是再这么倒吊着,咱们洛洛怕是要睡出毛病了。”
“来,乖乖~”林佑走上前,捏住何洛洛的领子:“你安心放他下来,我们不伤害你。”说完瞪了一眼旁边的扶曦:“还不收,cos门神呢?”
被林佑这么一瞪,扶曦眉峰猛地一蹙,却也没再固执,握着刀柄的手指松了松,唰地一声将长刀归鞘,脸色冷得像覆了层寒霜,没好气地白了林佑一眼。
莱蒙见那吓人的银光彻底消失,立马止住了委屈的抽噎,小身子也不发抖了。它暗自盘算着自己本就没多少柠檬汁,再哭下去可就一滴都不剩了,实在不划算。
下一刻,软乎乎的触手猛地一收。
何洛洛悬空的那条腿骤然失去支撑,重重往下坠落,脚后跟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在林佑眼疾手快,始终捏着少年的后领轻轻提着力道,堪堪稳住了下坠的身形,没让他一头栽倒在地摔个大窟窿。
冰冷的地面传来了不一样的温度,让少年不自觉的缩了缩,何洛洛的紫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颊的红润减淡了许多,他有些睡得不舒服,想要挣扎来揪着他的领口。
林佑唇角挂着斯文又促狭的坏笑,眼底藏着看好戏的狡黠。他就住在何洛洛隔壁,再清楚不过二区众人专属的起床杀手锏,当即微微俯身,凑到少年耳边,压低嗓音慢悠悠开口:“沈姐要过来咯~”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精准炸进何洛洛的梦乡。
下一秒,少年瞬间像是被按了紧急开关,压根来不及睁眼,凭着本能猛地一挣,垂死梦中惊坐起,整个人直直从半垂的状态弹了起来,身姿板正站得笔直,闭着眼迷迷糊糊慌忙嚷嚷:“我起了!我起了!马上收拾好!”
那副条件反射般的慌张模样,又乖又滑稽,全然没了方才倒挂熟睡的慵懒散漫。
这场面,扶曦已经在上个副本见过了,可哪怕见过了也为这孩子的柔韧性而震惊,阿垭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明天让我来,我明天叫何洛洛起床!”
简直太有趣了,这样的快乐不体验一下真是太可惜了!
莱蒙圆滚滚的小身子愣在原地,细软的小触手还维持着拽着睡衣衣摆的姿势,懵懵地歪着小脑袋,看看闭着眼站得笔直、一脸紧张的何洛洛,又看看憋着坏笑的林佑,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何洛洛依旧闭着眼,身子还绷得紧紧的,闻言愣了好半晌,才慢慢缓过神,迷迷糊糊掀开眼皮,一双惺忪的眸子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懵懵地环顾四周,还没彻底从“沈姐要来”的恐慌里回过神来。
刚睁眼他就看到莱蒙疑惑的表情,豆豆眼都快埋在触手里看不见了。
“莱蒙,不是说钟声响后再叫我吗?怎么把我拖到门口了?”何洛洛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半点戒心都没有。
突然,他觉得身后凉飕飕的,何洛洛下意识转过头,一转头就看到神情各异的队友们。
“早啊,何洛洛~”阿垭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腹肌不错,跟雪媚娘一样白。”
这话一出,何洛洛整张脸唰地爆红,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慌忙伸手死死拢住滑落的睡衣,手忙脚乱拽好衣襟,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扶曦靠在一边:“钟声都响了半天了,它叫不醒你,这才把你拖出来的。”
一旁的林佑收起促狭的笑意,脸上换上一副故作正经的微妙神情,修长手指轻轻一点何洛洛身后那团黄色软乎乎的小身影,语气慢悠悠带了几分探究:
“玩笑先放一放,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
“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一直跟着你,还把你倒挂在门口睡觉?”
话音落下,走廊气氛瞬间从滑稽戏谑,染上了几分副本里特有的警惕与凝重。
“duang”大一只的莱蒙吓得往何洛洛脚边缩了缩,细软触手紧紧缠住他的裤腿,怯生生探出半个小脑袋,警惕又依赖地望着眼前几人。
何洛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个嘛……要从我发现规则纸条的那个晚上说起……”
早晨唤醒了所有人,四楼的三人收拾好,带着规则纸条离开城堡的时候,看了眼空无一人的三楼和二楼,半点不在意的离开了城堡。
而三楼的众人在莱蒙的帮助下来到了何洛洛的房间里,四人围坐在玄门门口,看着莱蒙的出手幻化成大门。
“所以……这个……莱蒙它跟这些奇怪的门有关?”阿垭疑惑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但是它应该很饿,我把带回来的彩虹玻璃糖喂给了莱蒙,它很喜欢那个。”何洛洛挠了挠头,“前两天的晚上也是莱蒙帮我挡下的……”
就在这时,林佑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斯文眉眼间藏着几分看透内情的狡黠与癫狂。
“说起城堡里的动静,昨天夜里,那些公主们也来过我房间了。”
他刻意放缓语调,吊足众人胃口,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精光:“我借着闲聊套了些有意思的内幕,你们……不想听听是什么吗?”
“行了,一大早就故作玄虚吊人胃口,有话直说!”扶曦眉梢微蹙,语气依旧清冷干脆,半点不陪他磨磨蹭蹭。
“她们在找关于公主身份的相关的物品,那些东西似乎能帮助到她们呢。”林佑笑着说:“我猜昨天来的是白雪公主和睡美人,她们要找苹果跟纺锤……”
阿垭眸光微凝,神色认真起来:“苹果、纺锤……都是童话里绑定她们宿命的信物,为什么要找这些?”
“或许和白雾有关。”扶曦说道:“只有白雾蒸腾的瞬间她们才会出现,那可能对她们有某种约束。”
林佑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与癫狂,慢悠悠抛出重磅消息:“她们倒是跟我坦白了一件事——我们根本不是城堡接纳的客人,只是被无形规则强行拽进来的偷渡者。”
这话一出,阿垭和扶曦神色同时一沉。
“昨晚她们主动找上我,跟我做了一笔交易。”林佑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暗藏风险,“三天之内,我帮她们寻回红苹果与沉睡纺锤,她们就给我们一行人转正,拿到真正的客人身份,解锁城堡夜间自由活动权。”
“你就这么轻易信了她们的话?”扶曦立刻抬眸看向他,眼神满是审慎,“我们对副本规则、公主底细一无所知,全是对方一面之词。万一三天期限到了,东西找不到,或是她们反悔反咬一口,你打算怎么收场?”
面对扶曦的质问,林佑却半点不见慌乱,反倒勾起一抹散漫的调侃笑意,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害,这话说的,别担心,要是找不到也无妨。”
他目光望向城堡外隐约能看到的马戏团旗帜,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大不了放弃城堡居住权,搬去马戏团落脚就好,昨天的那位小丑可是格外认真的邀请我了。”
他摸了摸自己嘴角的缝线:“看我的微笑,漂不漂亮?”
“别闹!说认真的!”扶曦冷下脸来,目光却没有离开林佑的脸颊:“你的伤口是不是发炎了?”
“没事儿,小问题。”林佑不自然的偏了偏头。
“今天去看看有没有药给你带点。”扶曦话音一顿,安静了下来,林佑也不说话了,有点怪怪的,鸡皮疙瘩有点多……
两人的争论声一停,空气都有一些诡异的尴尬……
“外面很危险。”沉默的阿垭突然开口道,她皱了皱眉:“我在东西丢了的那晚,离开过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