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箭低头,在田蕊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睡吧。”他轻声说,这一次,是对自己说的。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把房间照得朦朦胧胧。
丁箭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田蕊靠得更稳,手臂始终牢牢环着她,像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想,明天早上一定要醒得比她早,这样她睁开眼时,就能看见他在。
还要记得去买她爱吃的那家豆浆油条,就像从前在六组时那样,她总抢他碗里的糖糕,他总笑她“没够”。
夜色渐深,丁箭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只温顺的猫。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
有些承诺,一旦说出口,就没想过要反悔。
比如“不走”,比如“等你醒”,比如往后余生,要好好陪她走下去。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丁箭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里忽然无比踏实。
他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日子,他会牢牢牵着她的手,再也不会放开。
他们这些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总需要一点温暖来支撑着,走过那些漫长而黑暗的夜。
而此刻怀里的温度,就是他的光。
云安医院的消毒水味比别处淡些,走廊铺着浅蓝的塑胶地板,踩上去几乎没声音。
妞妞被沈耀东牵着走进单独病房时,小手立刻攥紧了他的袖子,指节泛白。
病房里的白墙白床晃得人眼晕,她往沈耀东身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爸爸……”
沈耀东能感觉到袖口传来的力道,那是孩子藏不住的恐惧。
他蹲下身,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别怕,妞妞看,这房间有窗户,能看见楼下的小花园呢。”
妞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可她眼里的不安没散多少,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胳膊,小声哼唧:“我想回家……”
“等妞妞好起来,咱们就回家。”沈耀东的声音放得极柔,像哄着易碎的珍宝。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唐云安穿着白大褂走进来,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
“沈组长。”唐云安的笑容温和,手里拿着份文件夹,“妞妞的检查报告我看过了,各项指标都合格,配型也没问题,这是主治医师刘志远。”
刘医生推了推眼镜,朝沈耀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妞妞身上时放柔了些:“小姑娘很勇敢,抽血的时候都没哭。”
妞妞往沈耀东怀里又缩了缩,没说话。
沈耀东摸了摸她的头,抬头看向唐云安:“麻烦唐院长了,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
“随时可以。”唐云安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刘医生团队已经准备好了方案,要是沈组长没意见,今天就能住院备术,下周一就能做。”
“好。”沈耀东没丝毫犹豫,“全听唐院长和刘医生的。”
唐云安笑了,合上文件夹:“不必这么客气。
大家都是高局的朋友,这点忙算什么。
说不准哪天我这儿出了医疗纠纷,还得劳烦沈组长帮忙呢。”
这话带着点玩笑,却透着江湖气。
沈耀东点头:“唐院长客气了,有事尽管开口。”
唐云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嘱咐了刘医生几句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才带着人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妞妞忽然扑进沈耀东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爸爸,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沈耀东抱着她,坐到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就住几天,等做完手术,妞妞的病好了,咱们就出院。
到时候带你去公园划船,买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妞妞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她其实不懂“手术”是什么,只知道要在这白花花的房间里待着,要被护士姐姐扎针,可爸爸说做完就能回家,那她就忍着。
沈耀东看着怀中小小的一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困了吗?”沈耀东低声问,指尖拂过她的发顶,“爸爸给你讲故事,咱们睡一会儿。”
妞妞“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沈耀东拿起床头的童话书,翻开一页,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念着:“从前有只小兔子,它最喜欢在草地上蹦蹦跳跳……”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刻意的催眠效果,念到一半时,怀里的呼吸渐渐平稳。
沈耀东低头,看见妞妞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未干的水汽,小眉头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他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妞妞脸上,泛着柔和的光。
沈耀东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妞妞好起来,让她像普通孩子一样,能笑能闹,能安安稳稳地长大。
病房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怀里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沈耀东知道,接下来的手术是场硬仗,但只要能换妞妞一个健康的未来,再难他也扛着。
林宇家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碗粥,早就凉透了,结着层薄薄的膜,像这对夫妇此刻冰封的心。
林国栋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布满血丝,那是两天两夜没合眼的痕迹。
温玉茹蹲在储物间门口,手里捧着个褪色的纸箱,里面全是林宇的东西——泛黄的奖状、磨破边的足球、还有高中时穿的校服。
她拿起那件蓝白相间的校服,指尖抚过胸口用马克笔写的“林宇”两个字,忽然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挤出来,像被掐住喉咙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