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李小草一刻都不想多待。
况且,她娘和姥姥全都因为这件事病倒了,他们迟回去一天,家人就多承受一天的压力。
李楠枫点点头,“姐,我早就想娘了”。
湘王抬了抬手,手下的人便开始收拾行李。
李楠枫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外面,两年时间,虽然每天都会出去走走,可却不能出院子,每天见到的都是熟悉的画面。
“因为我,让你受苦了”,李小草满心愧疚。
李楠枫放下车帘,“姐,这怎么能怪你呢,是赵大哥太过执拗,对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小草呼出一口气,看向车窗外,“他回老家了……”
李楠枫以为赵然回了赵家庄。
“赵大哥让我今年参加院士,姐,我想试试。”
李小草收回思绪,“这两年你落下不少功课,不急在一时,再过两年参加考试也来得及。”
这个时代参加考试没有年龄限制,多少岁都能参加。
她认为李楠枫只有考童生的底子,去考秀才,估计是不太行。
李楠枫将赵然教他学习的事说了一遍。
李小草眼眶微热,“他还教你学英语?”
李楠枫点点头,用英语说了一句打招呼的话。
李小草听到熟悉又陌生的英语,喉头哽咽,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既然你想试试,那便试试吧,还有半年的准备时间,你若真的考上秀才,咱娘一定高兴。”。
马车日夜兼程,只为能让李楠枫早日归家。
三日后的深夜,马车停在李家门前。
中院和东院不见一丝亮光,只有西院的正房还有隐约的烛光。
“咱娘还没睡吗?”李楠枫趴着门缝往里面看。
李小草闻言,再次叹了一口气,她没勇气说出实情。
只轻轻的拍门。
屋内的两位嬷嬷轮流守着李氏,夜深人静的,一下就听到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林嬷嬷微微蹙眉,紧了紧衣领,举着蜡烛出来。
“谁啊?”
“嬷嬷,是我”,李小草回了一句。
林嬷嬷一听,声音都藏不住的欢喜,“李将军,是李将军回来了,这可太好了”。
她将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看到的不止是李小草,还有王爷跟在身后。
她连忙行礼,“王爷万福。”
湘王虚扶一把,“嬷嬷不必多礼,老夫人可睡下了?”
林嬷嬷先是叹了一口气,“半睡半醒的,日日都是这样。”
李楠枫听出来,老夫人就是他娘,“我娘怎么了?”
林嬷嬷这才知道他的身份,“莫不是?公子回来了?”
李小草拉着李楠枫的衣袖进了院子,“咱娘想你想的生了病,你快去看看吧。”
李楠枫脚步加快,撩开棉门帘进到屋内。
他娘平躺着,屋内光线昏暗,看不出气色,可他一眼就看出来,他娘比逃荒的时候还要瘦。
眼圈一红,跪在床边。
轻轻唤了一声,“娘,我回来了,儿子回来了。”
李小草紧紧打量着她娘的动静。
她娘连她都不认得了,两年没见李楠枫,还能认得出来吗?
李氏原本微阖的眼费力掀开一条缝。
目光散着,在昏暗中飘了半晌,才慢慢落定在床前跪着的人影上。
她先是愣着,喉间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低喘,枯瘦的手指在被褥上轻轻抓挠,像是在拼命从混沌里捞着什么。
那双浑浊的眼慢慢聚起光,一点点、一点点看清李楠枫的眉眼轮廓。
忽然间,她整个人轻轻一颤,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哑得几乎听不见。
“枫儿……是我的枫儿……”
李小草心口一紧,鼻尖猛地发酸。
她娘竟真的认出了李楠枫。
李楠枫喉头哽咽,再也绷不住,俯身紧紧握住娘冰凉的手,声音都跟着发颤。
“娘,是我,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您了。”
李楠枫哽咽着趴在娘的床边啜泣。
林嬷嬷和丛嬷嬷背过身去擦拭眼泪。
李小草转过身,对两位嬷嬷挥了挥手,同时拉着王爷走了出去。
将空间留给她娘和弟弟。
“时辰不早了”,湘王将李小草送回到她自己的屋子,不舍的拉着她的手,“明日一早我还要再来一趟。”
李小草疑惑,事情全都解决了,不是该好好歇息几日吗,“你急着过来做什么?”
湘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提亲。”
“提亲?和我?”
可是又觉得不对,她和王爷是有圣旨的,根本不用再提亲。
湘王闻言轻笑,低下头轻啄她的唇,“你别急,很快就到你了。”
李小草更加不解,“你不会还想娶别人吧?我可告诉你,你若是起了这个心思,都不用你说,我立马给你们让位置。”
湘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瞬不瞬望着她巴掌大的小脸。
眼底漫开几分沉郁,带着被冤枉的闷涩,又掺着她吃醋的暗喜。
李小草被看得不好意思,“我只是那么一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他非但没退,反而微微俯身,气息低哑裹着暖意覆过来,长臂轻舒,不由分说将人圈在怀里。
“让位置?”他低声重复,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眸色又深又沉,“李小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世上女子千千万,我只认定你一个。”
他语气郑重,带着几分恼意与认真,“往后再敢说这种话,我便不只是看着你了。”
掌心微微收紧,将她揽得更近,嗓音压得极低,带着独有的霸道温柔。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谁都不娶,你可记住了?”
还不等李小草回话,他慢慢松开双手,顺势牵住她的手走向床边。
“卫林老大不小了,他与你姐姐情投意合,我作为兄长,是该为他筹谋婚事。”
李小草想起来,李桂香曾经向她打探过卫林的身世。
她曾经婉转的提醒过卫林无父无母,年纪还有些大,可李桂香非但不介意,反而还有些心疼卫林。
“我那个二舅母可不是好说话的,想娶她闺女,这件事好办,也不好办。”
湘王轻笑,“鬼机灵,你是想说,只要多给钱,这事就不难办?”
李小草趁机挠他痒痒肉,“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