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成亲的前一天晚上,李氏偷偷摸摸的进了闺女房中。
李小草好笑的看着她,“娘,你干啥,跟做贼似的。”
李氏从衣裳里取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又向门口看了看,低声道:“这里是五百两银票,这些年娘给你攒的,你明天就出嫁了,身上要有银子防身才行。”
李小草眼眶一热,这些年她从未给过娘银子,也是因为李家做鱼丸会给娘分成。
没想到她娘竟然给她攒了五百两那么多。
“娘,这么些年,你啥都舍不得买,竟然把银子都给我攒着了”。
她将一沓银票推回去,“我不要,我有钱。”
李氏又将银子推回来,“娘知道你有钱,这些钱是娘给你的嫁妆,身上多留些银子准没错。”
李小草还是不肯收,又推了回去,“娘,楠枫将来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又要读书将来还要娶媳妇,你把银子留给他吧。”
李氏摇头,“读书的银子娘留着一百两,加上三宝还有免税的良田,够用,这个银子你必须拿着,娘当年要是有嫁妆银子,也不会让王婆子把你卖了。”
提起闺女当年被卖的事,李氏别过头去抽泣起来。
李小草回想起八年前的事,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娘,都过去了,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其实啊,那个时候我被推进坑里,迷迷糊糊做了个梦,醒来后就有了这些本事,这叫什么?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说这些话就是想让娘宽心。
李氏听后这才收起眼泪,“对了,草……”
她再次向门外看了看,取出来一个小本子,比巴掌还小。
李氏像做贼一样,塞到闺女手中,“娘这就出去,你识字又聪明,肯定能看懂”。
李小草望着李氏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好奇的翻开一页,就是一本普通的小人书罢了。
她随即想起来,一定是她娘被骗了。
她娘去买启蒙书,又不好意思,别人就钻了空子,卖了一本平时卖不出去的小人书给她。
第二日天还没亮,李小草的房门就被敲响。
“每天插着门也不知道有啥秘密,快点开门,外面冷着呢。”李桂兰嘴上说着话,手上不停的敲门。
李桂香拉着她的手,“姐,小草还要穿衣裳还要穿鞋,你就算把门敲个窟窿她也不能飞过来。”
李桂兰啧啧两声,“你就知道护着她,再说了,我还不是为了她好,要不然我一大早过来图啥。”
说着话她打了个哈欠。
李小草昨夜未回空间,就是防着这一手,她点燃蜡烛,这才把房门打开。
李桂兰一进门就大呼小叫,“你还没穿喜服?你在等啥?眼看就要天亮了,快快快,把喜服换上。”
李桂香抱起喜服,轻轻的摸了摸,“这料子可真好”。
她成亲的时候虽说也是好料子,可是和小草的不能比。
李桂兰抓了一把,“这是皇后娘娘送的,能不好吗。”
她放低声音问了一句,“是不是皇上的意思?借皇后的手送给你?”
李小草瞪了她一眼,“你可真能想,这么想知道,那你去问皇上好了。”
李桂兰没再理会她,将喜服展开,在自己身上比量,“我成亲的时候要是能有这么一件就好了。”
李桂香连忙夺了回来,“姐,快帮小草换衣裳吧。”
李小草穿上大红喜服,就有人进来给她上妆。
“老奴是华阳公主派过来的,服侍王妃上妆”。
李小草原本打算自己画一画就行了,一会她的脸就要盖上红盖头,一整天都看不到人。
既然华阳公主送了人过来,她也没拒绝。
只是妆容上好了之后,她有些后悔,还不如不画的好。脸色惨白像涂了一层白灰,嘴唇鲜红,白底红唇反差格外重。
一旁的李桂兰笑的前仰后合,“终于有人能治你了。”
老嬷嬷一听连忙跪倒,“王妃,老奴是真心实意的,咱们京城里的新娘妆都是这样化的。”
李小草让她起来,用手帕擦去一层白粉,“这样就顺眼多了。”
吉时到,湘王娶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门外,
唢呐声嘹亮穿云,锣鼓喧天震彻街巷,十里红妆铺得满眼灼灼绯红。
鎏金喜轿停在正中,轿檐缀满珊瑚珠络与鸳鸯喜结,随风轻晃叮咚作响。
两旁侍卫锦衣配红绸,仪仗绵延数丈,气派煊赫得令沿街百姓纷纷驻足。
院前阶下,湘王一身大红喜服裁得身姿挺拔,玉带镶玉,墨发以赤金冠束起。
喜娘扶着满头凤冠霞帔的李小草缓步走出,珠翠压鬓,红盖头轻垂,裙摆绣的百鸟朝凤步姿微动便流光辗转。
李氏和李家人站在院中,嘴角上扬的同时,眼角却流下来眼泪。
常氏扶着李氏的肩头,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别难过。
李氏点点头,还是忍不住低声呜咽。
李楠枫李根苗他们跟在李小草身后去送亲。
李小草由喜娘搀扶出来,她隔着薄纱望向外间那抹熟悉的红影,心口怦怦乱跳。
“新郎迎新娘!吉礼启程喽!”
司仪高声唱响,鞭炮瞬时噼里啪啦炸响。
湘王抬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她递来的指尖,暖意相融。
他俯身低声,唯有二人能听到:“小草,我终于可以迎你归家。”
周遭喜乐漫天,红绸漫天飞舞,满院皆是喜庆融融。
八人抬的朱红描金喜轿稳稳起落,青绸轿帘绣着鸾凤和鸣的纹样,边角坠着串串琉璃喜珠,行在路上轻晃慢摇,竟比往日颠簸的马车安稳百倍。
李小草坐在轿内软垫上,心头漾着几分新奇与羞怯。
她头一回坐轿子,更是头一回坐这般规制隆重的婚嫁喜轿。
耳畔隐约传来街边百姓的欢呼喜乐和祝福声,有人向百姓挥洒铜板,与看热闹的百姓一同庆祝。
轿身平平稳稳,四面熏着清甜的兰芷香,大红喜服的衣料贴着肌肤,暖意融融。